几天之后,潘家宅邸。

靖海城的薄雾尚未被日光驱散,庭院深处,除却偶尔惊起的一两声飞鸟鸣叫,便只剩下一道道沉稳而富有节律的破风声。

老将军潘继业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他今日屏退了左右,仅余自己一人,双腿覆着厚重的羊毛毯,那双浑浊却依然敏锐的虎目,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院中那抹樱色的身影。。

夕晴今日并未身着那套改良过的和服,而是穿了当地一套轻薄的练功服在那里练习剑术,单薄的布料被汗水微微打湿,半透明地贴在她丰腴而成熟的躯体上。随着她缓缓抬臂,单衣的下摆被向上带起,露出一截如雪白细腻的腰肢,每一寸线条都随着呼吸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喝!”

一声低喝,夕晴一刀挥出,凭空斩出一刀,运动间腰肢如风中柔柳般扭动,带动着那对硕大而坚挺的峰峦在薄衣下剧烈晃动,顶端两点不经意透出的红晕,在衣料下下若隐若现,诱人至极。

汗水顺着她绯红的脸颊流经修长的颈项,最后没入那深邃的沟壑之中。只要路过之人都不得不感叹,潘子彻带来的下樱美人确实是个人间罕见的尤物,夕晴每一次挥剑,那紧绷的臀肉与急促起伏的胸脯,都像是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投下了一枚无形的石子,激起阵阵令人想入非非的涟漪。

在这空旷寂静的院落里,一个衰颓的老将,一个绝美的少妇,两人独处的氛围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异样的粘稠。若有外人路过,定会觉得这幅画面透着几分令人遐想的暧昧,仿佛在这一动一静之间,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好剑法。”

潘继业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凝重。

夕晴闻言,动作戛然而止,她并未立刻转身,而是先平复了那对剧烈起伏的峰峦,才缓缓收剑,转过身对着潘继业盈盈一礼。

“夕晴剑术尚浅,惊扰将军清修了。”

潘继业摆了摆手,示意她靠近些,看着眼前这个因运动而双颊绯红、眸子里水汽的女子,老将军眼中只有一种长辈看后辈的深沉赞赏。

“石川姑娘……不,夕晴姑娘,你这身剑法,确实所见非凡。”潘继业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激赏,“就算在我中原武林,也必能有一席之地。”

夕晴收起夕烧,稳步走到廊下,声音温婉如初:“将军谬赞了,夕晴所求之剑,并不在于此。”

“你心性之定,婻儿比不了啊。”潘继业顿了顿,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大门,“子彻今日带婻儿出门,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他带走了我的女儿,却将你留在老夫这残破院落里,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委屈?”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刺骨的试探。

夕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将军说笑了。”夕晴轻抚着剑鞘,语气平稳如镜,“下樱倭寇袭拢海州多年,即使夕晴并没有参于其中,在他人眼中也仍然是下樱女子,难免引人注目。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要带着我,一定会让这次的任务增添困难,所以夕晴甘愿留在这里,静等主人消息。”

夕晴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更何况,如果贼寇再袭潘家宅邸,夕晴也可加入参战。”

潘继业看着夕晴,良久,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原本老夫还担心子彻身边带着个异国女子会生出嫌隙,如今看来,倒是老夫狭隘了。”潘继业感慨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敬重,“你这女子,心胸竟比许多男子还要宽广,子彻能得你随在身边,是他温家的造化。”

“夕晴也打算一边随侍在主人身边。”

夕晴再次欠身,随后重新站定,再次举起剑鞘,在晨曦中继续练习,而潘继业也重新闭目养神,在那摇曳的竹影下,两人的身影在潘府中,显得格外的正直而坦荡。

………………………………………

此时,温子彻正和潘继婻两人结伴,在距离潘家宅邸约一天路程的另一个城市,安平埠中调查。根据得到的情报,安吉五人众之一藏之介正在这里。但问题是藏之介这个名字是安吉水军中的名字,他作为商人要在海州经略贸易,想必会用另一个名字,所以如果确定谁才是藏之介是他们此行的重点,也正因为是刺探情报的任务,所以不能带着像夕晴这种比较引人注目的下樱女子。

此地是水陆交通的枢纽,码头处帆影点点,两岸商号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热络的气息,和前一个城市被倭寇袭扰后萧条的情象完全不同,也正因为如果,温子彻判断这里一定是藏之介的大本营,因为只有在一个富有活力的城市,才能有更好的销赃渠道。

两人皆换上了寻常客商与随从的利落装束,收敛了浑身的锋芒。潘继婻将雁翎刀收好,化作一名英气勃发的富家千金;而温子彻则压低了斗笠,扮演起她的护卫。

不知怎么得,这一行倒是让潘继婻乐开了花,一路上有说有笑,而且还吃吃喝喝,看起来不像是调查的,更像是结伴游玩的。

“藏之介这个名字,在安吉水军里是他们的头领,但在这些大桓商人的账本上,他绝不会是这个名字。”温子彻在旁边提醒,“但并不用排除他仍然用下樱的名字,这点要注意。”

无论倭寇如何猖獗,在国家层面大桓和下樱并没有开战,所以海州也不可能去驱除下樱商旅,所以在这个城市仍然有大量的下樱商人和旅客在这里逗留,给调查增加了复杂性。

调查的进展比预想中更为滞后。两人在大半天的时间里,出入了三家大型牙行、两处转运码头,甚至还在那鱼龙混杂的赌场后巷待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或许是受倭寇的影响,这里的商人很狡诈,表面上都是正经商人,做的也多是丝绸、瓷器的正经买卖。每当温子彻试探性地提及一些敏感情报时,那些掌柜都会大笑着摇手,仿佛没有这回事似的,完全看不出有倭寇藏身的踪迹。

“看不出啊,哪怕情报有误?” 潘继婻歪了歪头,似乎对情报产生了疑问。

而温子彻站在码头的一处背阴角,望着海面上缓缓驶离的货船,“藏之介在这里一定有个足以瞒天过海的合法身份。”

“那你说该怎么办?”

潘继婻有些丧气地靠在木桩旁,看着手中那份列满了疑似商号的名单,所有的勾选处都因核实无误而被划去。大半天的奔波不仅耗尽了体力,更在这座充满市侩气的城市里,让她感到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

“有一个地方值得一去。”

………………………………..

中原人都喜欢饮茶,品茶,他们的茶叶制品畅销海外,对面的下樱也深受影响,产生了自己的茶道文化,两边关于茶道的交流非常频繁。而名贵世家之中,海州茶家就深耕于此,茶家不仅拥有自己的大片茶庄,还在海州开设了许多茶楼,引得无数人在上面饮茶歇息。

在这喧嚣的转运码头背后,两人来到一座闹中取静的茶楼前,这里是海州名门“茶家”在安平埠最大的茶号。中原茶叶向来是海外诸国竞相追逐的奇珍,而下樱人也深受影响,不仅将其带回下樱演化出繁复森严的茶道,更与海州茶家保持着长达百年的商贸往来。

温子彻与潘继婻穿过挂满各色茶旗的长街,在那漆金的门匾下站定。

“茶家在海州根深蒂固,若说这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瞒得过官府,却绝瞒不过茶家的耳目。”温子彻压低了斗笠,对一旁有所不解的潘继婻解释,随后两人一起进去。

穿过回廊,一阵清脆的竹筒敲击声伴随着袅袅升腾的水汽扑面而来。在最顶层的楼阁内,一位女子正跪坐在红木茶几后。她穿着一袭嫩青色的宽袖对襟襦裙,衣襟处绣着细小的白山茶,那一头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垂落在圆润的肩头。

她是茶家的掌上明珠,茶访烟。

与潘继婻那种英气勃发的将门虎女不同,茶访烟生得极美,是一种典型的中原大家闺秀的温婉。她正低头注视着手中的茶筅,动作极其缓慢而优雅地搅动着茶盏中的浮沫。然而,当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那双如剪秋水般的眸子里,却掠过一抹像狐狸般狡黠的灵动。

“子彻殿下,这盏茶,我可是早就为你温着了。”

茶访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并未称呼他为“温公子”或“少侠”,而是用了一个带着几分亲昵的称谓。

潘继婻的脚步猛地一顿她看向温子彻,发现他此时眼底竟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波澜。

“访烟,好久不见。”温子彻坐到茶席对面,动作熟稔得仿佛回到了自家书房。

“是啊,好久不见。久到子彻殿下都忘了,当年在海州茶园里,是谁帮你挡下了那三支淬毒的暗箭。”茶访烟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拎起紫砂壶,一道细细的水流精准地注入温子彻面前的杯中。她转而看向一旁的潘继婻,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这位,想必就是潘老将军的女儿,潘继婻潘小姐吧。”

“你认识我?”

潘继婻坐下,语气僵硬。

“海州名门中,抗倭名家谁人不知,更何况……”茶访烟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前倾,那对由于襦裙收腰而显得愈发丰盈的轮廓微微起伏,她压低声音,语气促狭,“当年子彻殿下寄居潘府时,我可没少往那翻墙送茶叶点心。潘小姐每日练武,想必是没瞧见咱们温公子半夜偷嘴的模样。”

潘继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温子彻,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温子彻……你究竟在海州,还有多少个‘红颜知己’?”

温子彻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端起茶盏遮住了半张脸:“访烟自幼随茶家船队往返下樱,精通两地茶道,也结识了不少东瀛豪商。我此行寻她,正是为了藏之介的消息。”

茶访烟掩口娇笑,那一举一动间尽显世家女子的优雅,可话语里的刺却半分没减:“潘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子彻这人心冷,我缠了他这么多年,也不过换来他今日登门求援的一次,论位分,我怕是还排在您后头呢。”

这番自谦,反而让潘继婻更觉胸闷,她看着眼前这个狡黠的女子,只觉得这茶水,竟比苦丁茶还要涩口。

笑闹过后,茶访烟的神色终于肃穆了几分。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扣击,动作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藏之介这个名字,在安吉五人众里是核心,但在安平埠,他确实换了一层皮。”茶访烟倒掉残茶,语气冷静,“他在海州经略多年,在明面上,他是安平埠最大的海外贸易商,甚至和官府有些说不清的进贡往来。”

“果然,安吉水军这般行事,没有官府的暗中坐视是不可能的。”温子彻点了点头,“但,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在哪?”

“不急。”茶访烟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轻点即止,“此人非常慎重,我早已安排了人去打探他的确切落脚点,这人身份特殊,故而可得藏之介信任。”

她直视着温子彻,眼中闪烁着光芒:“只不过,最快也得明晚才有确切回音,子彻,再等一天。”

潘继婻皱眉道:“多等一天,变数就多一分。万一他察觉到我们在查他……”

“在安平,只要我不开口,没人能查到她在查谁。”茶访烟自信地挑了挑眉,那是深耕此地的地头蛇才有的底气。她随即转过头,对着潘继婻眨了眨眼,“至于这一天的时间……两位不如就留在茶楼,陪我品一品这新出的茶?顺便,我也想听听子彻在下樱那几年的风流韵事。”

“谁要听那些!”潘继婻气呼呼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江景,背影却显得有些落寞。

“那便如此。”

温子彻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于是茶访烟气定神闲地重新点起沉香,烟雾缭绕间,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显得愈发朦胧且不可捉摸。

……………………….

品完茶后,两人辞别茶访烟,后者也不强留,于是各自回住处睡去,直到第二天。由于闲来无事,温子彻只能陪着潘继婻逛街。安平埠是海州的老牌名港,这里云集了大量的海外商人,驻扎了大量的官兵,所以哪听是安吉水军也不敢袭扰这里。

除了奥鲁希斯和下樱的客商外,这里还有许多来自南洋的商人。在古代,中原王朝将北部的风暴分为四个部分,最远的靠近奥鲁希斯一带的称之为北洋,西部章鱼群岛所在的部分称为西洋,下樱所在的部分称为东洋,而中间的部分称之为南洋。

南洋也是由群岛组成,上面生活着原住民,但很早时期就有中原移民过去,形成了独特的文化,被中原人称之为南洋文化。而被奥鲁希斯人称之为海盗湾的地点也在那一带,总之是一个文化族群非常复杂的地点。

安平埠和南洋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在这里可以看到许多南洋人在这里经商,这里的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进,从街道就可见这里的繁荣程度。

“温子彻,你还没交代清楚呢!”

潘继婻此时全无潘家女将的威严,她左手捏着一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右手不安分地扯着温子彻的袖口,糖衣被阳光照得透亮,倒映着她那张写满憋屈与娇憨的脸。

“交代什么?”温子彻压低了斗笠,目光警惕。

“那个茶访烟!还有那个石川夕晴!”潘继婻恨恨地咬下一颗山楂,腮帮子鼓动着,像是一只气急败坏的小松鼠,“一个从下樱跟着你到大桓,整天叫你主人,还有一个翻墙送点心,而且翻的还是我家的墙!……你这些年走南闯北,到底欠下了多少风流债?是不是每到一个港口,都有一个美娇娘在岸边眼巴巴地盼着你?”

温子彻步履微顿,有些无奈:“访烟是旧友,夕晴是家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潘继婻停下脚步,把剩下半串糖葫芦往温子彻怀里一塞,两手叉腰,英气勃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那个茶访烟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进茶汤里!还有那个夕晴……哼,也就是我爹爹老糊涂了才信你们。”

她越说越委屈,原本凌厉的凤眼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薄雾:“我辛辛苦苦帮你守着屋子,每天擦你的剑架,结果你带回来的惊喜一个接一个。温子彻,你这颗心是铁打的,还是被那些狐媚子给钻空了?”

温子彻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糖渣,伸出手,动作生疏却温柔地揩去了那点残糖,低声道:“吃你的糖葫芦吧,牙都要酸掉了。”

“你管我!”潘继婻俏脸一红,夺回糖葫芦大口嚼起来,含混不清地嘟囔,“等回了潘府,我定要让觉行大师给你念三天的清心咒,看你还招不招惹妖精。”

“你什么时候和觉行大师关系这么好了?”

“要你管!”

…………………

两人穿过大桓商人的聚集区,前方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这里的房屋多采用吊脚楼制式,空气中除了茶香,更多了一股浓郁的豆蔻、丁香与胡椒味。

中原人将北部海域为南洋,那里孕育了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文化。安平埠的南洋街正是商贸最繁盛之地,除了异域香料,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些色彩斑斓的布料与工艺。

“我好久没来这边了呢。” 潘继婻看着街边售卖的玳瑁,眼神有些发光,看来当年潘老爷子并没有强行将她当成男儿来养是对的,现在的潘继婻看起来既有英气又可爱。

“小心点,有海盗来。”

此时温子彻突然提醒她。

前方的一个香料摊位前,几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海盗正骂骂咧咧地掀翻了货架,这些来自海盗湾的亡命徒,仗着这里商贸自由,时常借着酒劲滋事,欺辱老弱。

“混账,在大桓也敢撒野!”潘继婻正欲上前,却被温子彻按住了。

“等等,有人出手了。”

围观的人群中,缓缓走出一名女子,她的皮肤透着一种如蜜糖般细腻温润的质感。她穿着一套极具南洋特色的巴迪服,那是一种色泽异常鲜艳的蜡染长裙。

明黄色的底色上点缀着深紫与孔雀蓝的繁复花卉图案,剪裁极尽讲究,上衣紧紧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出那对呼之欲出的峰峦;而下身的筒裙则在跨部猛然收紧,随着她莲步轻移,那圆润饱满的跨部曲线如波浪般律动,柔美中透着一股惊人的活力。

最引人瞩目的,是她别在腰后的一柄奇形短剑,那是南洋著名的波纹剑。

“该死的女人,滚开!”一名海盗挥舞着弯刀,砍向那个女人。

女子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身形如灵猫般一闪,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这波纹剑的剑身并非笔直,而是呈现出诡谲的蛇形波动,此时她脚下步伐极快,巴迪裙摆在那繁花似锦的色彩中翻飞。

手中的波纹剑顺着海盗的手腕轻轻一划,那扭曲的波浪刃口瞬间割裂了皮肤,然后她顺势切向另外几个海盗。

不过片刻,几名魁梧的海盗便抱着手脚哀嚎倒地,随后女子收剑入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然后对着温子彻眨了眨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潘继婻看着这个充满了冲击力的南洋美女,又看了看盯着人家看的温子彻,手里的糖葫芦竹签“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温、子、彻!你看够了没有?”

……………………………….

夕阳,温子彻与潘继婻穿过渐趋安静的长街,重新回到了茶楼。这一路上,潘继婻的脸色阴沉无比,手里那根断掉的糖葫芦竹签被她反复蹂躏,仿佛那是温子彻的骨头。

“温大少侠,刚才那位南洋姑娘的身段,好看吗?”潘继婻踏上木质旋梯,靴跟踩得木板格格作响。

“好看。”温子彻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冷脸,只是斗笠下却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让我回想起了以前在那里游历的事情。”

“温大少侠还真是诚实呢!”

潘继婻恨恨地说了一句,接着两人推开雅间的大门,茶香依旧,但屋内却多了一股异域的香料味。

“回来得正是时候,茶刚泡开。”

茶访烟依旧跪坐在案后,只是此时她的身旁,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刚才在街头连挫多位海盗的南洋女子,此刻正慵懒地倚靠在红木柱旁,那一身鲜艳的巴迪将她曼妙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是你?”潘继婻的惊呼声脱口而出。

“重新介绍一下。”茶访烟抿了一口清茶,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位是麦拉蒂,来自南洋群岛,也是我的朋友,她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位朋友。。”

麦拉蒂直起身子,径直走到温子彻面前,那明媚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反而让后者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在街上,我就感觉到你的目光了。”麦拉蒂用那种带着异域腔调的官话轻声说道, “怎么,这会儿在茶楼里,反而不敢看我了?”

“麦拉蒂,别闹,子彻是个正经人。”茶访烟在一样掩口轻笑。

“正事要紧。藏之介的消息,拿到了吗?”

麦拉蒂见温子彻不为所动,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随手拽过一张圆凳坐下。由于长裙收得很紧,她坐下时,那双圆润饱满的大腿将布料撑开,曲线丰腴得让人心惊肉跳。

“藏之介这个人确实潜伏的很好,一般人想要打听他的消息,都会被他的部下所警惕,特别是你们中原人。”麦拉蒂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奇异纹章的腰牌,扔在桌上,“可惜,对于我们南洋人则不同、我们的人在码头帮他卸货,在他眼里,我们只是些头脑简单、只会卖力气的番人。”

茶访烟接过话头:“这就是我让你等一天的原因。如果是子彻或潘府的人去查,万月屋的人会瞬间收缩;但南洋商会的人去送货,他们只会觉得是普通的贸易往来。”

“他在安平埠的名字,叫古川月。”麦拉蒂敲了敲桌面,“这名字听起来既像中原人,又带着下樱的味道。他在这里经营着多处商铺,就当地来说是来头不少的一个外国商人。那些倭寇抢来的东西,很多都在那里洗白,再以高价转手卖给大桓的豪绅或者北边的帝国人。”

“古川月……万月屋。”温子彻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既然是秘密收卖,他恐怕不会轻易见生面孔。”

“没错,哪怕是收卖会,也只有熟客能进。但我麦拉蒂在南洋商会有些面子,经常帮他处理一些海上的脏货,和他算是老主顾了。”麦拉蒂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温子彻身上上下打量。

麦拉蒂走到温子彻身边,那丰满的跨部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膝盖,声音诱惑:“我的点子是——温少侠你演一个家道中落、急于变卖祖传重宝的落魄世家公子,而我,则是那个看中了你手中宝物、正带你去找门路的南洋贵女。”

茶访烟笑着从桌下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推到温子彻面前:“这是我茶家收藏的一尊青瓷兽耳炉,品相极佳,千金难求。子彻,你就带着它作为投名状。古川月这人对中原古物非常偏好,看到这种级别的孤品,他绝不会放任其流落在外,定会亲自出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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