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灵种芽
这个枯鬼的实力还不清楚,如果这些尸体都有刚才白影的战力……
寧彻不知是第多少次深刻感觉到自己的弱小,但他从没有什么退路。
內心的惊涛骇浪被他死死按住,未曾显露半分。他缓步上前,语气平和:“不用叫它们出来了,车上载不得这般多人。”
林採薇眨了眨眼,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地面的颤抖就忽然停下了。
“那叔叔想怎么办?”
她的声音还是脆生生的。和方才问“它就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寧彻看著她,语气像是在哄吵著要掏鸟蛋的小虎:“让它们先在这歇息就好,我们先进城里——等到了城里,叔叔给你买好吃的和好玩的。”
林採薇看著他,像是看了许久,终於露出笑容:“好呀,叔叔不可以说谎哦。”
寧彻点头,直起腰身:“走,回山。”
他转身,步伐与来时一样,不紧不慢。林野和钟红药连忙跟上,能听到林野低声咒骂著,不知道是在骂谁。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声响。是沙土落回地面的声音。
那具尸体又沉下去了,没有挣扎,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沙土表面重新合拢,只留下几处微微凹陷的痕跡。也许隨著荒原的风吹拂,很快就不能轻易分辨了。
六人上了车。
这守山人的马不知是什么品种,颇为神骏,现在拉著七个人,还有不少行李,速度也没明显地减慢。
但寧彻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他的状態总在巔峰,但车夫不行。如此这般日夜兼程,车夫实在是吃不消了。
不得已,短暂的商议后,眾人中途又改道石柱村,准备先歇一晚。
路上,车厢里的眾人都很安静。
林採薇坐在角落,有时看看寧彻,有时看看窗外荒芜的天地。没什么表情,也不做多余的动作,像是个乖巧的孩子。
钟红药抱著那个孩子坐在寧彻对面。她低著头,手指捻著银针,刺入,捻转,退出,换一个穴位,再刺入。她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一路都没再抬头。
林野坐在边上,望著外面发呆。他对面是一直盯著孩子看的林秀儿。
寧彻闭著眼,他在修行,只保持著对外界基本的警戒。时间太迫切,他只恨不能一天修炼两天。
马车驶入石柱村地界时,天边恰恰浮起一弯月。
寧彻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房子,叫停了马车。
“在村口等我。”他说。
只有林秀儿应了一声,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寧彻下车,荒原旁边就是他家,这倒有了些方便。
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响动。屋里很暗,暮色从窗户透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块。
桌子、椅子、床,都保留著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块布仍然在,与那种白色的土一起,其上是一颗……青紫色的,饱满的,种皮已经被微微顶起的种子。
它竟然发芽了!
寧彻快步上前去看:只见那芽不过是一点,还没露出头来,迎著月色,泛起极淡的白色莹光,与他的道籙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