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高门寒门(求追读,求月票)
“更有孝子可嘆。”曹操话锋微转,又道:“卢公之子卢柳,自请以幽州平叛军功为父赎罪,一片至孝之心,连陛下亦为之动容。”
眾人皆是一惊。
董卓素来贪功倨傲,竟肯让功於卢植,实在出人意料。
何顒慨然长嘆:“可见卢公德望,连悍將武夫亦心服口服。只可恨阉宦当道,堵塞圣听,即便有皇甫公、董卓与卢柳接连上疏,陛下也未必肯纳忠言啊。”
听到此处,曹操目光缓缓落向刘备,语声微沉:“朝中积弊已深,不独忠良蒙冤,便是有功將士亦难获赏应得之位。刘侍郎身有討平幽冀黄巾大功,陛下本欲擢为荡寇將军、彭城相,却因公卿阻挠,只得屈居郎署为侍郎,实在令人心寒。”
一席话说罢,满座默然。
袁绍把玩玉珏的手指微微一滯,眼底掠过几分不悦,却仍维持著世家子弟的矜持气度。
许攸眯起双眼,似在暗中掂量这番话的分量与用意。
张邈、李瓚、王儁、何顒亦是神色各异,一时拿捏不准曹操为何突然抬举刘备。
在眾人眼中,刘备出身寒微,不过一边鄙武夫,岂能因军功而躋身二千石高位?
若开此例,世家高门顏面何存?
若非开口之人是曹操,眾人早已出言驳斥,甚至拂袖而去。
刘备心中亦是一怔,诧异地看向曹操。
这才饮得几樽酒,怎就醉得如此冒失?
我安安静静在此做个透明人,藏锋避祸便好,何必非要將我推至眾人眼前?
刘备一时难辨曹操是有意为之,还是隨口提及,眼见气氛微妙,当即起身拱手,语气谦和恭谨:“仁兄过誉了。此番能平定贼乱,全赖陛下庙堂运筹,我不过是恪尽职守,何功之有?”
諂媚趋上,庸碌无骨。
只这一句话,袁绍等人心中便已给刘备下了定论。
平贼定乱,靠的是將士浴血,与天子运筹何干?
这刘备不过是个仰承上意、庸懦自保之徒罢了。
扫了一眼鄙夷之色更甚的袁绍等人,曹操不由暗嘆:用人若只论门第高下,不论才干实功,又如何能够廊清积弊、安定天下?
事已至此,曹操也只能暂时转移话题,继续与袁绍等人论时政、谈游学、品评人物、抒心中壮志。
待到敬酒至刘备席前时,曹操压低声音:“稍后宴席散罢,还望贤弟稍作留步,莫要急著离去。”
刘备心中惊疑更甚。
曹操今日,似乎过於热情了。
但刘备也没推辞,点头应诺。
待將袁绍等人一一相送离,曹操重返宴席,向刘备郑重拱手一礼,致歉道:“今日本欲为贤弟引介人脉,拓宽前路,不料反倒令贤弟受此冷落屈辱,愚兄在此,向贤弟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