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什么?”

李慕白把方子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一遍,抬头又看了李慕白一眼。

“这个方子,谁开的?”

“我开的。”

老头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他转身去抓药,每抓一味都放在李慕白面前的柜檯上,让他过目。

黄芪——切面金黄,纹理清晰,闻起来有淡淡的豆腥味。

党参——根条粗壮,表皮黄褐色,断面有菊花心。

酸枣仁——颗粒饱满,顏色紫红,有光泽。

每一样都是上等货。

李慕白一样一样看过,点头。

“银针有吗?”

老头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细如髮丝的银针,整整齐齐地插在绒布上。针身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李慕白拿起一根。

极细,极轻。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中指虚托——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但那种手势,像是一个用了几十年针的人的本能。

刘婉清站在他身后,看见了那些银针。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下巴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说话,但她往后退了小半步。

李慕白把那根针放回去,合上皮包。

“这套要了。”

刘婉清伸手去接那个皮包,手指碰到皮面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拿了过去。她把皮包拎在手里,离身体远远的,像拎著一袋垃圾。

出了药铺,上了车。

刘婉清把银针包放在后座,发动引擎,但车没有动。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盯著前方的路面。

“李慕白。”她叫了一声。

“嗯。”

“那个按摩……可以不用针?”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怕被人听见。

李慕白转头看著她。

刘婉清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頜线像刀削一样。她穿著黑色羊绒大衣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硬。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那个节奏比之前更快,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可以不用。”李慕白说,“但光靠中药,见效慢。如果你继续熬夜、饮食不规律,调一两个月可能反反覆覆。”

“那按摩要多久?”

“第一次做完你应该就能感觉到变化。但要彻底调好,至少需要十次。”

刘婉清咬了咬嘴唇。

“按摩……要不要脱衣服?”

“有些穴位在背部,需要脱外衣。可以穿內衣。但有的穴位……”

她的耳尖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还有別的穴位吗?”

“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腹部的关元、气海。都是常用穴位。”

刘婉清沉默了几秒。

“行。”她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乾脆,“先回去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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