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熬药

迈巴赫驶入jb区一个不对外开放的住宅区。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灰色的石碑，上面刻著两个极小的字——“兰庭”。保安亭里的人看见车牌，没有拦，直接抬了杆。车沿著一条两侧种满银杏树的车道缓缓前行，深秋的银杏叶已经黄透，风一吹就落，铺了满地。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个小区不大，一共只有十几栋楼，每一栋都是独立的，间距极大。楼体是现代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窗和灰白色的石材墙面，简洁到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但那种简洁不是廉价，是“少即是多”的高级感。

刘婉清把车停进私人车库，熄火。

“到了。”

李慕白推门下车。车库里停著两辆车，一辆是她刚才开的迈巴赫，另一辆是白色的保时捷卡宴，看起来不常开，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

两人从车库侧门走进屋里。

玄关很大，地面是深灰色的天然石材，一整块，没有拼接缝。墙上掛著一幅抽象画，大面积的色块，李慕白扫了一眼，没有认出来是谁的作品。玄关尽头是一扇落地玻璃，正对著客厅，视线毫无遮挡地穿过去，能看到远处江面上的一点波光。

“鞋不用换。”刘婉清说著，把车钥匙扔进玄关柜檯上的一个铜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脱下黑色羊绒大衣，隨手搭在楼梯扶手上，露出里面的深灰色高领毛衣。毛衣是修身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並不算丰满但线条利落的上身。她穿的是黑色西裤，裤线笔直，衬得双腿又长又直。

“进来吧。”

李慕白跟著她走进客厅。

客厅比玄关更开阔，层高至少四米，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正对著嘉陵江。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远处是jb区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闪著冷光。地面是浅灰色的实木地板，大块大块拼接，没有压条。

沙发是一组灰白色的布艺沙发，体型巨大，坐垫很深，看起来就很舒服。茶几是一整块不规则的木头，表面刷了清漆，木纹清晰可见。

客厅角落里有一架钢琴。

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合著，上面放著一叠乐谱。钢琴旁边的墙上掛著一张照片，是刘婉清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

那个男人穿著西装，站在一个讲台上，手里拿著一块奖牌。刘婉清站在他旁边，穿著学士服，笑得比现在开朗得多。

“那是我爸。”刘婉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

李慕白没有接话，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扫了一眼客厅的其他角落。

没有花瓶，没有装饰品，没有那些“为了显得有品位而摆出来”的东西。只有书——茶几上、沙发旁边的矮柜上、窗台上，到处都是书。財经、管理、人物传记、几本小说，还有一些英文原版。

“阿姨呢？”李慕白问。

“什么阿姨？”

“保姆。”

刘婉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