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熬药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保洁每周来两次,做完就走。平时就我一个人。”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递给李慕白一瓶。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是白色的大理石,檯面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冰箱门上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写著几个字——“周六下午三点,私人医生复诊。”字跡潦草,像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写的。
“药在哪?”刘婉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车上。”
刘婉清去车库拿药,李慕白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钢琴上。他走过去,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中音c,音很准。
刘婉清拎著药材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钢琴旁边,手指刚刚从琴键上拿开。
“你会弹?”
“不会。”
钢琴他没弹过,但琵琶、古箏、笛簫……之类都会一点。
刘婉清把药材放在厨房岛台上,没有追问。她把那套银针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岛台最远的角落,然后退了两步。
“药材放在这里了。厨房里的东西你隨便用。”她说,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坐下,“需要我帮忙就说。”
李慕白走进厨房,打开药材包,一样一样检查。黄芪、党参、酸枣仁、当归、川芎、茯苓、甘草——每一样都再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开始准备。
他打开橱柜找砂锅,在第三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紫砂锅,標籤还没撕。他撕掉標籤,把砂锅洗乾净,放在灶台上。药材用水泡上,浸泡三十分钟。
刘婉清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但她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从屏幕上方移过去,落在厨房里那个人的身上。
李慕白把砂锅放在灶台上,打开抽油烟机的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今天穿的是月白棉麻,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腕。手腕上繫著一根打坐时用来收功敛气的素色棉绳,灰色的,在暖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洗砂锅、泡药材、调节火力——每一步都像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
刘婉清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些。
不是变慢了,是那种“一直在加速、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跳,忽然恢復了正常。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根绷了两年多的弦,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鬆了一点点。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从厨房移开。
三十分钟后,李慕白开始熬药。
他把泡好的药材倒进砂锅,加水,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熬。砂锅盖子上有一个小孔,白色的蒸汽从小孔里冒出来,带著浓郁的药香。
刘婉清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著水杯走到厨房岛台旁边,坐在高脚凳上。
“要熬多久?”
“四十分钟。”
刘婉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就那么坐著,看著砂锅盖子上的小孔往外冒蒸汽,看著李慕白偶尔掀开盖子用筷子搅一搅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