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附生没搭理他。他走到车尾,一把掀开黑布。

车厢里没有粮食。

七个人挤在铺了稻草的车板上,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是个五六岁的丫头,窝在一个妇人怀里,嘴里塞著一团脏兮兮的棉布。

妇人死死搂著孩子,浑身哆嗦,眼珠子瞪得溜圆。

丫头看见孟附生手里的刀,张嘴想哭,確发不出声。

孟附生手抖了一下。他干这差事这么多年,也见过些阵仗没见过,可这一车老幼塞布条堵嘴连夜运送的场面,还是让他后脑勺发麻。

“都下来。”

七个人被搀下车。腿脚全是软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是“差人饶命,我们是良民……”

“別磕了。”孟附生蹲下去,“哪个庄子的?”

男人抬起头,嘴唇抖了半天,没敢说。他的眼睛不住地往旁边瞟,那个赶车的老把式正被按在地上,但老把式的眼睛也在看他。

孟附生也不著急,吩咐手下去附近村子买些热汤饼和薑汤,再把赶车的拖远些。

七个人冻了一夜,薑汤送到就抢。那丫头嘴唇青紫,妇人把汤吹凉了,一口一口餵。

孟附生没催。等那男人灌完第二碗薑汤,才重新蹲到跟前。

“叫什么?”

“回上官……小人叫刘大牛。瓦罐沟的。”

“从哪来?要去哪?”

刘大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丫头窝在妇人怀里,哭完了,扯著妇人的衣角说饿。妇人掰了半块汤饼餵她。

刘大牛盯著母女俩,眼眶红了。

“上官……求您……”他的声音都碎了,“这是我婆娘和娃,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先把她们安顿了?”

“我来安顿。”孟附生站起来,声音放得很平,“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谁让你们上的车?去哪?为什么半夜走?”

刘大牛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手。

“三天前,崔管事,就是南原庄那个崔福,带了四个庄丁,夜里来敲门。说主家要整修庄子,让我们搬去北边新地方。给了半个时辰收拾行李,不许声张。”

“搬到哪?”

“不知道。崔管事说到了就知道了。”

“你们庄上,像你这样被搬走的,有多少户?”

刘大牛低下头,开始掰手指头。掰了半天没掰完。

“前前后后……得有四五十户了吧。都是夜里走的。有的走水路,有的走旱路。我们这拨是最后的。”

四五十户。按一户五口算,两百多號人。整个瓦罐沟的隱户,被崔家连根拔走了大半。

差人飞快记录。

孟附生回头看了一眼渡口。崔元亨被不良人看著,脸上还掛著笑,但那笑已经僵了。

正记著,北岸方向又扬起了烟尘。

不是一辆车。

三辆蒙黑布的牛车,首尾相连,从庄园方向碾过来。车队两侧,六七个骑马的庄丁夹道护送,腰间掛著朴刀。

打头的骑手勒住马,居高临下看著渡口的差役,眼神不善。

孟附生一手按刀,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全部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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