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重新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微微上前几步,看向了院子里三人对峙的诡异场景。

一品武职,完顏氏,娶的是皇帝亲生的固伦公主。

这不是普通的大臣,是皇亲国戚。

他本该在京城享福,在御前听差,在公主府里养尊处优。

可他被派到这荒山野岭,守一座不能说的墓,镇一条快断的龙脉。

这大官陪葬受地气龙脉滋养成了僵,一僵一鬼同在暗不见天日的坟里。

怎奈,清朝人对于洋人的奴性,刻在骨头里,刻在魂里,刻在死了都不散的那口气里。

他活著的时候,见了洋人点头哈腰,割地赔款籤条约,割的是百姓的地,赔的是国库的款,洋人放个屁他都说香。

死了变成殭尸,见了洋人还是点头哈腰,那格格成了鬼,还对洋人献媚,可气,可恨!

“咳咳咳……”

大鬍子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每一声都像破风箱漏气,嗓子里带著哨音。

他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黏糊糊的黑水,溅在地上,嗤嗤冒烟。

他身上的烂肉一块一块往下掉,像秋天树上的叶子,风一吹就落。

胳膊上的皮翻著,露出底下的骨头,骨头是黑的,像烧焦的柴火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头已经烂了三根,剩下的两根也在往外淌黄水。

他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他的喉咙已经被尸毒烂穿了,声带像两根断了的琴弦,只能在嗓子里发出嘶嘶的气声。

眼看著大鬍子躺在地上彻底断了最后一口气,方才还唯唯诺诺的殭尸,猛的给了那纸人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像有人拿鞭子抽在石板上。

纸人被打得歪倒在地,托著肚子的手鬆开了,护著脸,缩成一团。

它的嘴角被扇歪了,翘的那边往下掉,掉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被人拿线缝歪了。

殭尸低头看著纸人,它的嘴一张一合,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洋人活著,我跪著。洋人死了,我还跪著?”它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他睡了你的身子,你怀了他的种!”它抬起脚,想踢大鬍子的尸体,脚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它盯著大鬍子那张烂了半边的脸,盯著那头金黄色的头髮,盯著那身破烂的衣裳。

它的脚放下来,踩在地上,靴底碾著雪,嘎吱嘎吱响。

“妈勒个巴子的,这瘪犊子太气人了,洋人面前它怂的跟什么似的!”

白猫恨的咬牙切齿,卢少友都抱不住了,赶紧鬆开了手。

白猫往地上一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气的只喘粗气。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白辞嘴角微微一扬:

“哎,你刚才不想弄死它吗,给你这个机会,有没有信心拿下它?”

“真的?”

白猫的眼中开始泛起绿光,白辞一挥手,一道金光之中,白猫的身影在逐渐变大。

“这狗日的瘪犊子,老子非打的它亲妈都不认得他不可!”

白猫的爪子按在地上,指甲从肉垫里伸出来,一寸寸变长。

它的身子开始拉长,脊背拱起来,骨头咯吱咯吱响。

毛从白色变成了银白,脊背上那道深色的纹从脑门一直通到尾巴根,像刀砍的印子。

尾巴垂著,比身子还长,尾巴尖儿那点暗红色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它蹲在地上,前爪併拢,肩背比院墙还高。

它站起来,四爪著地,比人高,比马高,比这院子里的任何东西都高。

白猫不见了,是取而代之的是威风八面的东北虎。

白虎怒吼一声,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地跳过了院墙,落在了院子里。

四爪砸在地上,青石板碎了好几块,碎石崩起来,溅在殭尸的官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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