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鑫抱拳:“臣遵旨。”

厢房里,苏子青收到了京城的赏赐。青玉如意一柄,东海珍珠十颗。他把如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在案上。又拿起珍珠,一颗一颗地看。珍珠圆润饱满,在烛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浮丘伯,”他喊。

没有回应。浮丘伯不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忘了,浮丘伯在青衫国。

他把如意和珍珠收好,和那封信放在一起。然后拿起刻刀,继续雕。他雕的是一枚平安扣,檀木的,温润细腻。不是送给別人的,是送给自己的。他要带在身边,提醒自己——她给过他一点点暖意。

他雕了很久,忽然停下来,把平安扣放在案上,看著它。

“殿下,”他低声说,“臣知道您不是在真心对臣好。可臣还是很高兴。”

他把平安扣收进怀里,和那封信、那枚旧平安扣放在一起。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远处隱约传来太平殿的钟声,一声一声,沉稳而悠远。苏子青听著钟声,手中的刻刀没有停。

北疆,明武亲军大营。

朱厚照站在帅帐前,看著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成群。他的面色平静,可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爷,”副將走过来,“殿下让您在京城多住些日子,您却回了北疆。殿下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朱厚照转过身,“孤是她的皇叔,不是她的囚犯。她想让孤在京城住,孤住了三个月,够了。北疆不能没人守著。”

副將低下头。“王爷说得是。”

“太平王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王爷,太平王还在东宫厢房里。每天练剑、雕木头,没有异常。三个供奉盯著他,他走不了。”

朱厚照沉默了很久。“他不是走不了。他是不想走。”

副將愣了一下。“王爷,您怎么知道?”

“因为孤了解他。”朱厚照转过身,“他跟孤一样,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了殿下,就不会走。哪怕殿下把他关起来,他也不会走。”

副將不敢说话。

朱厚照嘆了口气。“传令下去,明武亲军继续操练。半妖族在边境虎视眈眈,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副將抱拳:“是!”

东宫偏殿。深夜。

蔡文鑫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他的面色平静,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想起苏子青刚进京的那天,站在偏殿门口,浑身湿透,面色平静。殿下拉住他的手,叫他“子言哥哥”。他什么都懂,可他什么都没说。他留下来了。不是因为殿下留他,是因为他想留下来。

“文鑫,”朱婉莹的声音从偏殿里传出来。

蔡文鑫走进去,躬身行礼:“殿下。”

“太平王今天做了什么?”

“回殿下,太平王今天雕了一枚平安扣。雕了一天。”

朱婉莹的手指微微一顿。“平安扣?”

“是。檀木的。”

朱婉莹沉默了很久。“退下吧。”

蔡文鑫退了出去。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案角的檀木包角。包角被磨得光滑发亮,是苏子青亲手装上去的。她想起他装包角的时候,蹲在她案前,指节分明,动作极稳。装完了,站起来,行礼,告退。没有流连的目光,没有迟疑的脚步。

她忽然想,他那时候,是不是在等她说什么?

她没有说。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收回手,拿起笔,继续批奏章。

厢房里,苏子青躺在榻上,手里握著那枚新雕的平安扣。月光从窗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把平安扣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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