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两仪
周元选择从肾臟开始。
原因有两个。
第一,肾乃先天之本,藏精之所。精是人体生命藉以萌生、生长、发育的基本物质。
王子仲在书里也写了:肾生肝者,水生木也。
从肾入手,可以顺著五行相生的路子,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再生肾水。一圈走下来,五臟皆得其养。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肾臟本身就有过滤毒素、代谢废物的功能。而他现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增强身体对秽炁毒性的净化能力。
从肾臟开始修炼,正好对症。
周元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盘膝坐好。
他没有急著开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深吸,再吐。
反覆几次之后,心境渐渐平静下来,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水面重新恢復了平整。
然后他把意识沉入中丹田。
中丹田里,先天一炁和那粒金黄色的水行秽炁丹丸共存著。
周元从先天一炁中分出一缕。
那缕先天一炁极细极轻,像是从一大团棉花上扯下来的一丝棉絮。
周元引导著它从中丹田出发,沿著经脉缓缓下行,经过膻中、巨闕、中脘,一路向下,然后折而向后,进入后腰两侧的肾臟所在之处。
左右两肾,各得一半。
炁息入肾的瞬间,周元感觉到两肾微微一暖,像是有人在腰眼上贴了两片暖宝宝。
那种暖意並不强烈,但很舒服,从后腰向四周慢慢扩散。
他按照《五臟养身》上记载的法门,让那缕先天一炁在肾臟中缓缓浸润。
像水渗入乾涸的泥土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与此同时,他也在仔细感受著肾臟对先天一炁的反馈。
王子仲在书里写过,根据异人身体情况、先天一炁偏向的不同,先天一炁在进入对应臟腑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发生转化。
这种转化不是人为强加的,而是臟腑本身的“气性”在起作用。
就像把一块白布放进染缸里,布自然会染上染缸的顏色。
周元的肾臟,就是一个染缸。
而它的顏色,是水行的顏色。
中丹田里的先天一炁,因为长期和金黄色水行秽炁共存,本身就已经带上了水行的偏向。
现在这缕炁息进入肾臟之后,这种偏向被迅速放大、加速。
仅仅过了一刻钟左右,周元就感觉到了变化。
那缕先天一炁在肾臟的浸润下,顏色开始发生细微的改变。
不同於先天一炁原本就有的淡蓝,是略微发黑的一种蓝色。
水行之炁。
周元心头一喜,但没有急著加速,而是继续保持原来的节奏,让那缕炁息在肾臟中缓慢浸润。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那顏色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浓郁。最后隱隱呈现出一种接近於黑的墨蓝。
与此同时,周元感觉到两肾开始出现一种鼓胀感。
那是是一种“满了”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容器被注满了水,水面已经漫到了边缘,再往里倒就会溢出来。
周元立刻停止了转化。
盈不可久,过犹不及。
这是他从修炼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道理。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