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继续弹劾

不过这还没完。

只见秦长霄继续说道：“陛下，臣还查到，孙少卿与张侍郎暗中来往密切。张侍郎的妻妹嫁给了孙少卿的妻弟，两人是连襟。不过两人是暗中结亲，且远在外地，旁人不知道罢了。”

此言一出，朝臣们齐齐色变，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上位者最忌惮的就是官官勾结，如今这事被秦长霄当眾捅出，不管真假，两人都落不到好。

张明翰站在殿中，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抖，却强撑著没有跪下。

秦长霄的目光扫过殿內，嘴角微微勾起。

“臣还查到，张侍郎在吏部多年，安插了不少亲信到各个衙门。这些人明面上是朝廷命官，暗地里却是崔家的耳目。孙知敬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一次，殿中鸦雀无声。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风，灌进大殿，站在后排的官员被风一激，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弹劾孙知敬的朝会，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宣和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扫过殿中群臣。

朝臣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圣顏。

秦长霄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暗暗震惊。

他原以为崔家只是在朝中有些势力，没想到竟然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吏部、户部、礼部、鸿臚寺、太常寺、都察院，几乎半个朝堂都有他们的人。

他忽然有些后怕。

若不是今日弹劾孙知敬，顺藤摸瓜扯出了这些，他还不知道崔家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幸好，幸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道：“陛下，臣弹劾之事，证据確凿，请陛下定夺。”

张明翰终於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金砖，声音发颤：“陛下，臣……臣冤枉，臣只是与孙少卿有姻亲，並无勾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冤枉？”

秦长霄冷笑一声，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张侍郎，这封信是你写给孙知敬的，信中明明白白写著『崔家之事，不可懈怠』六个字。你还想抵赖？”

张明翰抬起头，看著那封信，脸色彻底变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这事到底將崔家牵扯进来了。

文武百官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宣和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渐渐移动，在地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线，將殿中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淡。

“孙知敬，革去鸿臚寺少卿之职，交由大理寺严审。”

宣和帝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张明翰，革去吏部侍郎之职，一併下狱彻查。”

“余者，暂且记下，容后再议。”

宣和帝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从每个人脸上刮过，最后落在承恩侯崔宥身上。

“退朝。”

他拂袖而去，龙袍翻飞，带起一阵风。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里迴荡。

秦长霄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將诸多森然怨毒的目光甩在身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將緋红色的朝服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走出太和殿，走进那一片刺目的光里。

出了宫门，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城。

朱红色的城墙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琉璃瓦闪闪发光。

秦长霄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朝越国公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