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兄弟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周家兄弟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张家这两个年轻人,居然被周家兄弟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真是奇耻大辱!两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居然打不过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这下子,皇上又要为此烦心了。”

陆言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弘治皇帝平日里已经够操劳国事了,还要分出精力来处理这些不成器的外戚亲戚,这些人可真是会给皇上添乱。

也难怪弘治皇帝年纪轻轻,就被这些烦心事活活累死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来处理,稍有不公,就会惹得太皇太后和皇后心生不满。

朱厚照连忙转头问陆言:“言弟,你说这两伙人打架,该怎么处理才好?”

朱厚照越来越能体会到父皇的难处,他也想为自己的父亲分担一些忧愁。

陆言淡淡说道:“找人再把周家兄弟揍一顿。”

“啊?”

朱厚照还以为陆言是在开玩笑,可他看陆言的神情,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真,真要打?他们可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啊,皇上一向最敬重太皇太后,谁敢动手打周家兄弟,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陆言瞥了朱厚照一眼,笑著说道:“嗨,这种事哪里轮得到咱们操心,除非是太子派人去打,可惜咱们又不认识太子。”

法理终究难敌人情。

在这封建社会里,律法之外,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皇家更是如此。

两家外戚打架,一方吃了亏,另一方肯定要做出赔偿,可不管怎么处理,总会有一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弘治皇帝想要一碗水端平,可要是惩处了周家兄弟,太皇太后那边没法交代。

弘治皇帝童年时受尽了万贵妃的迫害,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万贵妃手里,若不是当时的周皇后把他接到仁寿宫亲自抚养,朱佑樘能不能顺利登基都是个未知数。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至於张皇后,那是弘治皇帝的结髮妻子,是他一生的挚爱,陪著他走过了十五年的风风雨雨。

可要是不惩处周家兄弟,张皇后这边又没法交代。

怎么处理都会得罪人,除非乾脆置之不理。

可即便是天子,也往往会忽略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他们既不是张家兄弟,也不是周家兄弟,而是那些被皇亲国戚侵占了农田的普通百姓。

没办法,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皇亲国戚生来就享有常人没有的特权。

陆言依旧慢悠悠地踱步在乡野的小路上。

至於朱厚照,则找了个藉口,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陆言心里清楚他要去干什么,也没有出言阻止。

河边的草地上,三三两两的读书人席地而坐,高谈阔论、舞文弄墨,一个个意气风发,仿佛能指点江山一般。

陆言挎著竹篮从旁边经过时,特意绕得远远的,不想和他们扯上关係。

忽然,其中一个读书人说了一句“一羊引双羔”,引得在场的眾人哄堂大笑。

原来不远处,有个下地干活的农夫,背上背著两个年幼的孩子,正准备下田劳作。

“子臣这副对子,当真是巧妙至极,栩栩如生,不知哪位贤弟能对出下联?”

读书人里,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儒生抚须笑著开口,看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大明朝的读书人,总觉得自己比普通百姓高人一等,那句“往上数三代谁不是农民”的话,在大明根本行不通。

他们当中很多人,往上数五代六代,祖上都是做官的。

因此他们天生就带著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可他们却忘了,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也是泥腿子出身,可他们依旧肆无忌惮地嘲讽著那些辛勤劳作的农夫。

陆言停下了脚步,对著这群读书人恭敬地抱了抱拳,轻声说道:“我可以试著对一下下联。”

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手挎竹篮的俊俏少年郎要参与他们的集会。

那些读书人顿时来了兴致。

那位老儒生见陆言举止有礼,便捋著鬍鬚笑著说道:“小郎君请便。”

陆言轻轻应了一声,缓缓说道:“群猪共一槽。”

眾人先是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可没过多久,那老儒生的脸色骤然一变,勃然大怒地喝道:“二猿伐木深山中,小猴子岂敢对锯(句)?”

这位老儒生正是后山书院的山长陈现儒,他教出过两位两榜进士,后山书院也因此声名鹊起,前来求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子弟。

今天陈现儒正好带著书院的学生们出来踏青,顺便谈经论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有礼的少年,竟然会如此出言不逊,把他们这群读书人比作猪。

可他却丝毫没有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把农夫和他的孩子比作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一阵阵刺耳的嘲笑声,还有那些充满讥讽的眼神,无一不在狠狠刺痛著趴在老汉背上两个孩子的自尊心。

他们或许还听不懂读书人在说什么,可孩子能从那些笑声和眼神里,清楚地感受到鄙视和不屑,这会在他们心里埋下自卑的种子,一辈子都难以抹去。

很多农家孩子长大之后都会变得自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於这些毫无道理的歧视和嘲讽。

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这本身就已经很不幸了,可在成长的过程中,还要一次次被权贵子弟鄙视嘲讽,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利於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

陆言再次弯腰行了一礼,抱拳道:“这句对子,我也能对出来。”

“一马陷足污泥內,老畜生怎能出蹄(题)?”

陆言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只留下一群气得吹鬍子瞪眼的读书人愣在原地,陈现儒那张老脸更是涨得通红,满是怒火。

不远处的农夫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对著背上的孩子说道:“你们以后要学刚才那位大哥哥,可不能学那群人,知道吗?”

陆言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在两个孩子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两个小傢伙用力地点了点头,暗暗把陆言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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