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

殿內的气氛凝滯如冰,弘治皇帝面色沉黑,眉宇间满是铁青的怒意。

“魏文礼,罪该万死!”

“区区一群倭奴都收拾不了,真是辜负了朕的一番重託!”

弘治天子厉声斥骂,字字都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刘大夏连忙出列躬身道:“启奏陛下,臣恳请罢黜魏文礼,將其赐死以正军法。”

“臣同时举荐兵部左郎中前往东南,全权主持备倭事宜。”

都察院左都御史袁廷也隨即出列,高声道:“陛下!臣当初就曾直言进諫,锦衣卫本就不堪大用,他们哪里懂得整兵备防的要务。臣恳请即刻將魏文礼赐死,以此提振东南前线的军心士气。”

“臣另有奏请,派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前往东南总领全局,臣在此向陛下立誓,若是都察院派去的人在东南战败,臣当即自请辞官,向天下谢罪!”

二人话说得义正词严,一面极力举荐自己衙门的人前往东南主事,一面又异口同声地要求將魏文礼赐死。

他们与魏文礼之间本无半分私人仇怨,执意要置魏文礼於死地,无非是做给武官和宫外之人看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东南这滩浑水,绝不是他们能伸手染指的,否则必將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刘健抬眼扫了一眼身侧的谢迁与李东阳,隨即拱手出列,沉声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终究还是要追究太子殿下的责任。”

这话一出口,满殿文武无不骇然失色。

刘阁老莫不是疯了?他竟敢当眾弹劾太子?当著陛下的面,直言问责当朝皇太子?

唯有李东阳与谢迁,瞬间便领会了刘阁老此举的深意,眼底不由得泛起了由衷的敬佩。

首辅果然就是首辅,心思城府远非常人能及!

想要把眼下的死局盘活,唯一的法子就是弹劾皇太子,只因皇太子,本就是陛下心尖上最碰不得的软肋。

当初前往东南的锦衣卫魏文礼,本就是皇太子亲自举荐的,如今锦衣卫在前线打了败仗,皇太子自然难辞其咎,要担下这份罪责。

可弘治皇帝绝不可能,也绝不会让自己的皇太子来背负这份过错。

所以刘健此刻越是把话说得重,越是拿太子问责来刺激陛下,就越能给这件事留出转圜的余地,也才能保住魏文礼在东南的性命。

当然,此事最终该如何定夺,终究还是要陛下亲自拿主意。

就在这时,朱厚照涨红了脸大步走进殿內,伸手指著袁廷高声道:“这世间哪有什么百战百胜的將军?薛仁贵曾在大非川惨败,白起也在马陵遭遇过败绩,你能因此就否认他们不是千古名將吗?”

弘治皇帝先是微微一怔,心里暗自诧异,太子如今居然还懂得引经据典,用歷史典故来辩驳他人了?

朱厚照冷哼一声,接著道:“我们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这些倭奴,此番是第一次与他们正面交锋,对他们的作战方式、所用兵器全都一无所知。魏文礼是打了败仗,可又不是什么一败涂地的惨败,不过折损了百余名兵卒罢了,何至於就要罢官夺爵、取人性命?”

袁廷听得满脸无奈,心里暗自腹誹,殿下这简直是强词夺理!败了就是败了,管你是大败还是小败,丟的都是大明朝廷的脸面,让朝廷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

“太子殿下!请您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上次您执意举荐锦衣卫的人前往东南,微臣就曾出列直言反对,如今前线的结果已经明明白白,锦衣卫的人根本就不懂行军打仗,他们之中甚至没几个人通读过兵书,派这样的人去东南备倭,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大明的笑话?”

“如今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锦衣卫在东南毫无建树,本就该当即罢黜,若是继续留用,他日东南再吃败仗,我们在天下百姓面前,在四海藩邦面前,哪里还有半分威信可言?”

“此事关乎我大明朝体,绝不可等閒视之!”

“陛下!臣恳请即刻下旨,將魏文礼斩首示眾!”

朱厚照语气坚定地开口道:“父皇!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百战百胜的將军,我大明开国的中山王徐达,也曾在漠北中过王保保的圈套,可太祖皇帝依旧对他委以重任,最终才得以彻底扫平漠北的北元残余势力,安定了北疆。”

“若是现在临阵换帅,撤换了东南的主將,造成的动盪与影响只会更大。”

兵部尚书刘大夏再次出列,躬身道:“殿下,区区一个魏文礼,又怎能与中山王徐大帅这般开国元勛相提並论?”

“倘若他日魏文礼再次战败,又该如何处置?”

朱厚照抬手拍著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道:“他若是再吃败仗,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这话倒是说得轻巧,真到了那时候,朝廷的脸面都已经丟尽了,他又能怎么负责?他如今还只是太子,並非九五之尊,这份责任,他真的担得起吗?

当然,这些话刘大夏也只敢在心里暗自嘀咕,半分都不敢宣之於口,真要说出来,那不是自己往死路上撞吗?

弘治皇帝脸上露出了迟疑不定的神色,目光缓缓落向了內阁的三位阁老。

刘健神色沉稳地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以老臣愚见,不如暂且让魏文礼继续留任东南,主持备倭事宜,同时从兵部与都察院抽调人手前往东南监军,也好与前线形成呼应策应,以防不测。”

刘大夏与袁廷闻言,当即一同出声反对,齐声道:“陛下,万万不可!”

“他日若是前线得胜,这战功究竟该算在谁的头上,根本就分不清楚!”

弘治皇帝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紧紧拧起,满脸不悦地冷声道:“你们心里盘算的,到底是为自己的部堂衙门爭功,还是为我大明江山挣脸面?啊?”

二人闻言骤然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躬身拱手,连声请罪。

“刘阁老所言,是老成持重的稳妥之策,便按刘阁老的意思办。暂且让魏文礼继续留任东南,同时擬一道圣旨发往前线,让他好自为之,若是再出半点差池,朕定要取他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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