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与狂徒走了出去。

不是逃跑,是走向汉军。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狂徒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疼痛了。

这一刻,狂徒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走投无路时,身体会解锁最后的野兽!让肾上腺素替你撕开一条血路。”

这句话在脑子里炸开,还是某种更深处的本能终於被唤醒,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腿不软了,手不抖了,眼睛仿佛能看清百步之外汉军弓弩手脸上的每一粒汗珠。

那是身体在最后的时刻把所有的燃料都倒进了火炉里,要烧最后一把火。

项羽走在前面,剑尖拖著地,在泥地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狂徒跟在他身后,刀尖也拖著地,在那条线的旁边又划了一道。

两条线,像两道伤口,刻在乌江边的大地上。

汉军最前排的弓弩手开始后退,不是战术动作,是本能。

他们的手在发抖,箭从指缝里滑落,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人走过来了,那个人还活著,那个人手里还有剑。

项羽侧过头,看了狂徒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还有一种只有狂徒能读懂的东西,你还跟得上吗?

狂徒握紧了刀,冲他点了一下头,跟得上。

“杀!!”

项羽的脚步忽然快了起来,不是跑,是一瘸一拐地快走。

狂徒跟在他身后,把自己的刀从拖地变成了斜举,刀尖朝前,像一桿短矛。

他们离汉军第一排弓弩手只有不到五十步了,四十步,三十步。

“放箭!”汉军阵中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弩机扣动的咔咔声响成一片,箭矢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一样扑过来。

项羽没有躲,他把剑横在身前,磕飞了两支、三支、四支,剩下的扎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甲冑上,扎在他插著箭的肩头,扎在他流著血的大腿。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停。

二十步。

狂徒衝到了项羽前面,他用那把豁了口的长刀劈开了迎面飞来的一支箭,刀锋差了半寸,箭头擦著他的颧骨飞过去,在他脸上又添了一道口子。

可惜,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十步。

一个汉军校尉举著长矛朝项羽刺过来。狂徒一刀砍断了矛杆,反手一刀捅进了那人的喉咙。

五步。

项羽的剑抬起来了,不是格挡,是劈杀。

他劈开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剑刃从一个人的肩膀砍进去,卡在锁骨里,他拔不出来,一脚踹开那具尸体,剑从尸身上带了出来,带著半截碎骨。

狂徒在他身侧,用刀砍翻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汉军士兵。

两个人的背靠在一起,像很久以前在巨鹿那样,像在彭城那样。

汉军的阵线在这一刻真的动摇了,不是被衝垮的,是被两个人的气势压退的。

十几个人倒在他们脚下,后面的人看著那两个浑身是血、箭矢插得像刺蝟一样的人,终於开始后退,不是溃败,是那种面对不可理喻的怪物时的本能退缩。

项羽没有追,他的腿已经撑不住了。

狂徒也没有追,他的右臂垂了下来,刀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汉军阵前,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浑身是箭,浑身是伤。

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但没有一个人弯下腰。

狂徒侧过头,看著项羽。

项羽的下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但那双重瞳还在亮著,像两颗快要燃尽的炭。

狂徒忽然笑了,嘴角的伤口被扯开,血顺著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

“霸王,”他的声音沙哑,“好像杀不动了。”

项羽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汉军大纛,那面赤红色的“汉”字旗。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笑,“够了,可惜没有杀到最后啊。”

狂徒摇摇头,够了。

从巨鹿到彭城,从彭城到成皋,从成皋到潍水,从潍水到垓下。

杀够了,跑够了,疼够了。够了。

项羽转过身,面朝乌江。

江水还在流,夕阳还在落,芦苇还在响。

他的剑刃上全是豁口,剑身上全是血污,他看了那把剑一眼,然后把它横在了颈边。

韩信在將台上看著那两个人的身影,忽然从马上下来,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身边的將领们愣住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韩信没有解释,他看著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汉军阵中,躬下身子。

张良看见了韩信的动作,也解下了自己的佩剑,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陈平看见了,犹豫了一瞬,也解下了佩剑。

然后是周勃、灌婴、曹参、夏侯婴。一个接一个,汉军的將领们解下了佩剑,举过头顶。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说话。

那是对一个对手的尊敬,对一个时代的告別。

他们知道,这两个人只是迴光返照,这是他们最后的咆哮。

刘邦坐在马上,看著那些举著佩剑的將领们,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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