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世界·林家大宅

柳如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围裙上沾满了酱汁和面粉,头发从髻里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没有擦,因为她的手占着。她也没有叫别人来帮她端,因为她喜欢这种感觉——厨房里热腾腾的,锅里的油在跳,碗里的汤在冒泡,孩子们在等她做饭。这种感觉她等了一万年。

“天玄,”柳如梦朝正厅的方向喊了一声,“排骨好了!让你爹来端!还有两个菜!”

林天玄没有动。不是没听见,是在看屏幕。林炎在风雪中摔倒了,脸埋进雪里,挣扎了两下没有爬起来。他的等级已经二十级了,但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二十级跟零级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被冻死的命。他的身体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冻僵的小动物,只有胸口那三朵冰晶花的微光还在闪烁,证明他还活着。

林天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一种本能的、像是想伸手去把那个少年从雪地里捞起来的冲动。但他没有伸手。他答应了不插手,就不会插手。他只是在看。看他自己的分身,在风雪中挣扎,在死亡线上徘徊,在绝望中咬着牙不肯闭眼。

“天玄?”柳如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带了一丝疑惑,“你在看什么?”

林天玄抬手一挥,三块屏幕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正厅里飘了几息,然后熄灭了。

“没什么。”林天玄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娘,排骨我来端。”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柳如梦正踮着脚尖去够柜子顶上的一个大盘子。她的身高不算矮,但柜子太高了,她够不着。林天玄伸手轻轻松松地把盘子拿了下来,放在灶台上。柳如梦看着儿子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时候也够不着这个柜子。”柳如梦说,“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她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每次我做饭,你都搬个小板凳站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口水流了一围兜。”

林天玄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你一块生胡萝卜,让你去旁边啃。你不啃,你就站在小板凳上,看我炒菜,看我颠勺,看我往锅里倒酱油。你看得那么认真,我以为你长大了想当厨师。结果你长大了去当无上混沌主宰了。”柳如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儿子不走寻常路”的无奈和骄傲。

林天玄没有说话。他把糖醋排骨一块一块地摆进大盘子里,摆得很整齐,每一块都朝同一个方向,骨头朝外,肉朝里,像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柳如梦看着他摆盘的动作,眼神柔软了几分。

“你跟你爹一样。”柳如梦说,“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连摆个排骨都要摆出阵法来。”

“这不是阵法。”林天玄说。

“那是什么?”

“习惯。”

柳如梦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

林天玄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摆盘。“不辛苦。”

“骗人。”

林天玄没有反驳。他把最后一块排骨摆好,端起盘子,转身朝正厅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娘,我把清瑶也叫回来。”

柳如梦的眼睛亮了一下。“清瑶?她能回来吗?她不是一直在忙吗?”

“她再忙也得回来吃饭。”林天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柳如梦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一种“我想全家人在一起”的、很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的温柔。

“好。”柳如梦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叫她回来。我加两个菜。清瑶爱吃清蒸鲈鱼,我再做个蒜蓉西兰花——”

“她不爱吃蒜蓉西兰花。”林天玄打断了她,“她爱吃你做的红烧茄子。”

柳如梦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爱吃红烧茄子了?她小时候最讨厌茄子,说茄子软绵绵的,像虫子。”

“那是小时候。长大了口味会变。”

柳如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好。红烧茄子。”

混沌虚空·苏小晚的房间

苏小晚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但她不想起来。地上凉凉的,但她的脸很烫。她的脑子里全是林天玄说的那句话——“我娘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来家里吃饭。去他家。见他父母。见他弟弟妹妹。见他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妹妹林清瑶。

她还没准备好。不,她准备好了。不,她没准备好。她的心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七八糟的,找不到线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系统的声音,是林天玄留在她房间里的那个“视角共享”功能的提示音。他在叫她。

苏小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屏幕前。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字——“清瑶要回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苏小晚的脑子嗡了一声。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那行字在她眼睛里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悬了很久,然后在屏幕上写下了一个字——“好。”字刚写完,她就后悔了。她想把那个字擦掉,但字已经发出去了,屏幕上多了一行小字——“收到。一个时辰后我去接你。”

苏小晚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嚎。她这是答应去见他父母了?她跟林天玄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凭什么去见他父母?她是他的系统创造者,他是她的宿主,他们之间只有认主关系——不,不是认主关系,是他打了她一万下屁股然后说“你是我的”的那种关系。那算什么关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时辰后,他要来接她。她需要换一件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毛绒拖鞋,拖鞋上印着两只柴犬的脸。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棒棒糖的糖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还没睡醒的宅女。她不能这样去见他的父母。

苏小晚冲进了衣柜——不是跑,是冲,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她打开衣柜的门,里面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不是因为她爱打扮,是因为她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太久,太无聊了,无聊到开始研究穿搭。她的手指在衣架上飞速划过,白色的,不要,太素了。黑色的,不要,太沉闷了。红色的,不要,太张扬了。粉色的——她有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买来之后一次都没穿过。她当时买的时候觉得“总有一天会穿的”,但“总有一天”从来没有来过。也许今天就是那个“总有一天”。

苏小晚把那件粉色的连衣裙从衣柜里取出来,抖开,在身上比了比。裙子的长度到膝盖,腰身收得很好,领口是小圆领,不暴露但也不保守,袖口有蕾丝花边,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色雏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了。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可爱的衣服。她不是可爱型的,她是——她是什么型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要去见男朋友父母的小女生。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是男朋友。不是。只是宿主。只是打了她一万下屁股的宿主。只是让她叫“好哥哥”的宿主。只是说“你是我的”的宿主。不是男朋友。

她把连衣裙换上,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前看后看。裙子的长度刚好,腰身刚好,颜色刚好。她的头发——她需要洗头。她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她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水,搓出泡沫,冲干净,再抹上护发素,等了三分钟,再冲干净。她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走出浴室,坐在躺椅上,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嗡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她的耳边飞。她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着屏幕——屏幕上,林天玄已经切断了共享视角,她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但她能想象。他大概在跟他母亲说话,或者在看那些分身的画面,或者在帮他父亲准备突破大乘期的事情。他大概不会紧张。他大概不会像她一样,心脏砰砰跳,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全是“万一他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苏小晚把吹风机放下,摸了摸头发。干了,很顺,很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不是花香,是果香,甜甜的,像刚切开的水蜜桃。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这是她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她在这个房间里过了很多个生日,没有人记得,没有人祝福,她就自己给自己买礼物,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她拿起项链,戴在脖子上,星星坠子落在锁骨的位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色连衣裙,白色毛绒拖鞋——不对,拖鞋不能穿。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穿上,系好鞋带。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裙子没有褶皱,头发没有翘起来,项链的坠子没有歪,脸上的糖渍洗干净了,棒棒糖也扔了。

她准备好了。

不,她没有。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手心还是全是汗,脑子里还是全是“万一”。但她没有时间了。因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是林天玄的节奏。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门把手很凉,她的手很热,冰与火在她掌心交汇,像某种预兆。她拉开了门。

林天玄站在门外。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黑色的长袍,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式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束一条同色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他的头发不再是随意束在脑后,而是整整齐齐地梳了上去,用一根银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纯黑色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冰晶花,是普通的、在这个世界里随处可见的白色栀子花,用一张旧报纸包着,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苏小晚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穿粉色很好看。”林天玄说。

苏小晚的脸红了。“……谢谢。”

“花给你。”他把栀子花递给她。

苏小晚接过花,低下头,闻了闻。栀子花的香味很浓,但不刺鼻,像夏天的傍晚,像童年的记忆,像一切美好的、回不去的东西。

“为什么是栀子花?”苏小晚问。

“我娘喜欢栀子花。”林天玄说,“她说,栀子花不娇气,给点水就能活,开的花又白又香,像好姑娘。”

苏小晚的手指在花茎上收紧了一些。好姑娘。他娘说的好姑娘。他买了栀子花给她,不是因为他喜欢,是因为他想让他娘觉得她是好姑娘。

“你心机好重。”苏小晚说。

“嗯。”

“你承认了?”

“我从来不说谎。”

苏小晚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抱着栀子花,走出房间,关上了门。林天玄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暖,比她想象的要暖。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手,不紧不松,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

“走了。”林天玄说。

“去哪?”

“回家。”

高武世界·林家大宅

林天玄和苏小晚从混沌虚空中走出来的时候,落点选在了林家大宅的正门口。

不是因为他喜欢正门,是因为他觉得应该从正门进。他是林家的长子,一万年没回家了,今天带着——带着什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小晚。她穿着粉色连衣裙,抱着栀子花,白色帆布鞋上沾了一点混沌虚空的尘埃,脸被虚空中吹来的风吹得有些红,像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带着一身寒气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我准备好了”的亮,是那种“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相信你”的亮。

“别紧张。”林天玄说。

“我没紧张。”苏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的手在抖。”

“那是冷的。”

“现在是夏天。”

苏小晚闭嘴了。

林天玄握着她的手,推开了林家大宅的正门。

门后面,不是正厅,不是花园,是一群人。柳如梦站在最前面,围裙还没解下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林战天站在她身后,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跟林天玄一样的纯黑色眼睛——一直在看苏小晚,从她出现的第一秒就在看,像在研究一块稀有的矿石。

林天风站在林战天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正在嗑。他的表情很放松,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眼睛一直在苏小晚和林天玄之间来回转,像一台正在扫描的机器。林清雪站在最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留影石,正在录像。她的脸上写满了“我哥带嫂子回来了”的兴奋,嘴巴张成了O型,留影石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还有一个人。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靠在正厅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冷若冰霜,周身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但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比别处低了几度。

林清瑶。

清瑶女帝。

她比苏小晚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更冷了。不是表情的冷,是气质的冷。像一把被磨了一万年的剑,锋芒内敛,但剑刃上反射出的光依然能割伤人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苏小晚身上,从头顶扫到脚尖,从脚尖扫回头顶,来回扫了三遍,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性能。

苏小晚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林天玄身后缩了缩。

林清瑶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还知道怕”的、带着一丝满意的表情。

“哥。”林清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连林天风都不嗑瓜子了。

“清瑶。”林天玄说,“这是苏小晚。”

“我知道。”林清瑶说,“系统的创造者。被你打了一万下屁股的那个。”

院子里一片死寂。

柳如梦的嘴巴张开了。林战天的眉毛挑了起来。林天风的瓜子掉在了地上。林清雪的留影石从手里滑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了林天风头上。

苏小晚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从黑变成了一种介于绝望和想死之间的颜色。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这尴尬的局面,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唔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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