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第二天又去了冰霜神殿。不是林冰霜叫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他怀里揣着一只雪兔,不是抓的,是捡的。早上他在住处门口发现这只雪兔缩在门槛下面,冻得瑟瑟发抖,后腿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把毛粘在一起。他不知道这只雪兔是从哪来的,也许是山上跑下来的,也许是谁扔在那里的。他把它抱起来,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喂了它一点水和干粮。雪兔吃完喝完,缩在他怀里不动了,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林炎抱着雪兔走进冰霜神殿的时候,门口的侍女拦住了他。“陛下在议事,不见客。”林炎说他不找陛下,他找偏殿。侍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怀里的雪兔一眼,让开了路。偏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林炎走进去,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雪兔放在腿上。雪兔缩成一团,白色的毛和他的白色裘衣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兔子哪里是衣服。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冰霜进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表情。看到林炎坐在她的椅子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腿上的雪兔。

“哪来的?”

“捡的。在门口。受伤了。”

林冰霜蹲下来,看着雪兔腿上的伤口。布条缠得很紧,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两只耳朵一长一短,歪歪扭扭的。她伸出手,解开布条,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了,周围没有红肿,没有发炎。她把布条重新缠好,这次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两只耳朵一样长,端端正正。

“死不了。”林冰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炎。

林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很直,肩膀很窄,腰很细。窗外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画出一道金色的边。他的心跳快了。不是紧张,是那种每次见到她都会有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姐姐,好感度到多少了?”林炎问。

“不知道。”

“系统说七十五。”

林冰霜没有说话。林炎把雪兔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冰雪的味道,清冷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姐姐,你打我吧。”林炎说。

林冰霜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

“涨好感度。”

“我不需要好感度。”

“我需要。”

林冰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棕色的、清澈的、写满了倔强的眼睛。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她。她的手指很凉,力气不大,但捏得很稳。

“你为什么需要?”

“因为我想让你对我好。”

林冰霜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林炎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躲。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冷得像冰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温暖,不是温柔,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冰面下的水在流动的东西。

“我对你不好吗?”林冰霜问。

“不好。你打我,骂我,叫我滚。”

“你欠打,欠骂,该滚。”

林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很真,像雪花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但很快就化了。林冰霜看着他的笑容,手指松开了。她转过身,走回窗前,继续看窗外的风雪。

林炎跟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花从灰色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林炎的头发上落了一层雪,林冰霜的头发上也落了一层雪。黑白分明。

“姐姐。”

“嗯。”

“你再打我十下。”

林冰霜转过头,看着他。“你疯了?”

“没有。十下,涨五十点好感度。加上现在的七十五,一百二十五。超过一百了。”

“好感度最高多少?”

“一百。”

“超过一百呢?”

“还是一百。”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我想看看一百是什么感觉。”

林冰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很凉,力气不大,但林炎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他的身体弯了下去,双手撑在窗台上,屁股朝外。林冰霜掀起了他的裘衣下摆,掀起了他的外衣下摆,掀起了他的里衣下摆,露出了他的内裤。灰色的内裤,洗得发白,上面有好几个补丁。左边屁股蛋上有一个破洞,洞里露出白色的皮肤。皮肤上有掌印,青紫色的,是昨天打的。

林冰霜的手贴了上去。手掌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掌心的温度像一个小小的暖炉。林炎的身体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不是疼,是冷。她的手太凉了,凉得像冰。

啪。第一下。声音在偏殿里回荡,撞到墙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来回好几次才消失。林炎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屁股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掌印,红红的,盖在了那些旧的掌印上面。

【叮。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八十。】

啪。第二下。这一下比第一下重,林炎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额头撞在了窗台上,磕出了一个包。他没有叫出声,咬着牙撑住了。

【叮。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八十五。】

啪。第三下。林炎的腿软了。他的膝盖弯了下去,屁股翘得更高了。

【叮。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九十。】

啪。第四下。林炎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疼,是高兴。他离一百越来越近了。

【叮。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九十五。】

啪。第五下。林炎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叮。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一百。】

一百。满值。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字——好感度已满。目标林冰霜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最高值。当前关系:宿命。林炎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手臂里,眼泪无声地流着。他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但他的心里暖暖的。

林冰霜的手没有停。第六下,第七下,第八下,第九下,第十下。每一下都打在同一个位置,每一下都比前一下轻。最后一下轻到像在抚摸。

【叮。好感度已达上限,无法继续提升。】

林冰霜收回手,帮他把衣服放下来。裘衣,外衣,里衣,一层一层地放好,整整齐齐。林炎从窗台上爬起来,转过身,看着林冰霜。他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个人像一个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红糖馒头。

“姐姐,好感度满了。”林炎说。

“嗯。”

“一百。”

“嗯。”

“宿命。”

林冰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得意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冰冷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

“什么宿命?”林冰霜问。

“系统说,好感度到了一百,关系就变成了宿命。宿命的意思是,我们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林冰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她的手指很凉,力气不大,但捏得很准,正好捏在耳垂上。林炎的耳垂很软,被她捏着,像一只被抓住耳朵的兔子。

“谁要跟你分不开。”林冰霜说。

林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很真,像雪花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但很快就化了。林冰霜看着他的笑容,手指松开了。她转过身,走回窗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林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他的脸离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姐姐。”

“嗯。”

“我能叫你姐姐吗?”

“你一直在叫。”

“我是说,你能叫我弟弟吗?”

林冰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棕色的、清澈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她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她叫不出口。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口。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弟弟了。三年了。三年前她叫他弟弟,他叫她姐姐。后来她不叫了,他也不叫了。他们之间没有了称呼,只有你和我。

“弟弟。”林冰霜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雪花落在窗台上。但林炎听到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泪。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滴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坑。

“姐姐。”林炎说。

林冰霜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的笑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泪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傻子。”林冰霜说。

林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很真,像雪花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但很快就化了。

从那天起,林炎每天去冰霜神殿。不是去送雪兔,不是去送花,是去修炼。林冰霜给他安排了一个专门的练功房,在神殿的东侧,不大,但很安静。练功房里有一张石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石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桌子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只杯子,茶是热的,每天换新的。椅子是木头的,上面放了一个垫子,垫子很软,坐上去像坐在云朵上。林炎坐在椅子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运转灵力。他的等级从三十级升到了四十级,从四十级升到了五十级,从五十级升到了六十级。EX级天赋加上乙等资质,修炼速度快到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他没有急着突破,他每升十级就停下来,花几天时间巩固根基。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林冰霜每天会来练功房看他一次。不是来看他修炼,是来看他有没有偷懒。她推开门,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林炎闭着眼睛,不知道她来了。她站一会儿,转身走了。有时候她会留下一盘糕点,或者一壶热茶,或者一件新衣服。糕点是她让厨房做的,热茶是她亲手泡的,新衣服是她让人量身定做的。林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桌上的东西,笑了。

他把糕点吃了,把茶喝了,把衣服穿上。衣服很合身,不大不小,刚好。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色的长袍,黑色的腰带,白色的内衬。他的脸不像以前那么瘦了,颧骨没那么突出了,眼窝没那么深了。他的皮肤也不像以前那么苍白了,有了一点血色。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了。不,他看起来像一个有姐姐疼的人了。

一个月后,林炎的等级升到了八十级。八十级,不算高,但也不低了。在这个世界里,八十级已经可以算中上游了。比他强的人还有很多,但比他强的人都不敢轻易动他,因为他的姐姐是冰雪女帝,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之一。

林炎站在练功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雪下得很大,雪花从灰色的天空中飘下来,密密麻麻,像一床巨大的棉被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掌心里,六角形的,晶莹剔透,像一颗小小的钻石。他看着雪花在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水滴在掌心里滚动,像一颗透明的珍珠。

门开了。林冰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她把汤放在桌上,看了林炎一眼。

“喝了。”

林炎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很鲜,里面有鸡肉、香菇、红枣、枸杞。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喝,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他把空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

“姐姐,我八十级了。”林炎说。

“嗯。”

“我很快就能到一百级了。”

“一百级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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