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油灯又换了一盏。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盏了。灯芯燃得快,火苗跳得急,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催着它烧尽。林天逆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黑暗炼化炉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炉身上的符文一明一暗,频率比前几天快了许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丝轻微的嗡鸣,像蚊子扇翅膀。炉子里那缕灰色雾气已经被炼化了将近一半,剩下一半蜷缩在炉底,像一条被打断脊背的蛇,偶尔蠕动一下,很快又不动了。但它没有死。林天逆知道它没有死。它只是在等,等他灵力耗尽的那一刻,等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等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你今天的脸色很差。”苏小柔坐在他对面,靠着墙壁,膝盖蜷到胸前,双手抱着腿。她的目光落在林天逆脸上,看了很久才开口。

林天逆没有抬头,也没有收功。他的灵力还在从掌心往炉子里送,一丝一丝地,像蚕吐丝。炉子里那缕雾气被他逼到了角落,但它不反抗,不动,也不散。它就是在等。林天逆知道它在等,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下来,它就会反扑,到时候他压制不住,之前炼化的那些全白费了。

“快了。”林天逆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像两块砂纸相互摩擦。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蒲团上,把那一小片布面浸透了。嘴唇发白,干裂的口子又撕开了,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滴下去。

苏小柔看着他那副模样,咬了咬嘴唇。她想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帮忙,不知道该帮什么。她只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体内残留的黑暗雾气已经被林天逆用打屁股的方式清除干净了,她身上没有任何筹码可以用来帮他。她有的只是一具还算健康的身体和一双还算灵活的手。但这两样东西在这条密道里,在黑暗雾气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你歇一会儿吧。再这样耗下去,你的身体会垮。”苏小柔说着,身子前倾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拉他。

“没时间歇。”林天逆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额头的皱纹更深了。

苏小柔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下面青黑色的眼圈。那圈颜色比昨天又深了。黑得像被人用墨在眼窝里涂了一层。她知道他已经连续炼化了五天五夜,几乎没有合眼。每次她半夜醒来,看到他都坐在蒲团上,灯亮着,炉子亮着,他的眼睛也亮着。他盯那炉子,盯得眼睛都不眨。像怕一眨眼,炉子里那东西就会跳出来似的。

苏小柔从墙角站起来,走到林天逆身后,膝盖一弯跪在蒲团上。她伸出手搭在林天逆腰带上,解开了,把裤子往下拉。林天逆的身体绷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裤子被拉到膝盖弯,他的屁股露了出来。两瓣屁股上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在密道昏暗的油灯光中,那片白色几乎发光。但屁股上有伤。旧的伤是苏小柔前几次打的,那些掌印已经消了大部分,只剩下边缘几道浅淡的粉色。新的伤还没有,今天她还没打。

苏小柔的手贴了上去。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他的后背抖了一下。

啪。第一下。声音在密道里炸开,像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拍碎了一块木板。林天逆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没有出声。他的屁股上多了一个红印子,粉红色的,在她手掌下面慢慢浮现。

啪。第二下。她比第一下重了一些。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收了几分力,但她打的地方不是屁股蛋正中央,而是靠外侧的位置。那里肉少,皮薄,打起来手疼,被打的人也疼。她不想打疼他,但打轻了对他体内的雾气没用。他说的——打轻了,灵力震动不够强,渗不进丹田。要重,要重到震动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骼,直接撞击丹田壁。

啪。第三下。林天逆的腿动了一下,膝盖在蒲团上蹭了蹭,换了个姿势。他把屁股翘高了一点。

啪。第四下。林天逆的手撑在地上,手指抓着蒲团的边缘,指节发白。

啪。第五下。苏小柔的手在落下的时候微微偏了一点,落在了他左边屁股靠下的位置。那个位置肉最厚,打起来声音最闷,砰的一声,像拍在湿泥巴上。

啪。第六下。林天逆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额头磕在了地上。他没有叫,咬着牙撑起来,继续趴好。

啪。第七下。苏小柔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心疼,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那种情绪。她说不清。她打他的屁股,打一次,他的雾气管用三天。不打,第三天晚上雾气就会躁动,他会整夜睡不着,坐在蒲团上运气压制,第二天满脸苍白,跟鬼一样。她不想打了,但不打不行。

啪。第八下。林天逆的手在地上抓了一下,抓到一把泥土和碎石,碎石硌得他手心生疼,他没有松手,握得更紧了。

啪。第九下。林天逆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叫,是闷哼。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第十下。苏小柔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看着林天逆的屁股。皮肤从白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红色。掌印叠着掌印,分不清哪个是第几下打的。她的手落下去,不是打,是放。手掌贴在他发烫的屁股上,没有动,手指微微张开,指腹压在他皮肤上,感受着他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

“够了。”林天逆的声音闷闷的。

苏小柔的手没有收回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贴在他皮肤上,掌心下那一片烫得她手心发热。她把自己的手掌想象成一个暖炉,把热度从他皮肤表面压进去,压到肌肉里,压到骨骼里,压到丹田里。

“还不够。”苏小柔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她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两只手一左一右,捂着他两瓣屁股。他的皮肤很烫,她的手很凉。凉的热的贴在一起,像冰和火。她不知道自己能捂出什么结果,但她觉得这样捂一会儿总会有点用。灵力从她掌心涌出,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渗。她的灵力是木属性的,温和,缓慢,像春天的小溪。他的灵力是金属性的,锋利,急促,像冬天的北风。两股灵力在他的皮下相遇,没有冲突,没有融合。各走各的路,各到各的地方。她的灵力被他体内的黑暗雾气挡在丹田外面,进不去。她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弹回来。

苏小柔把手收了回去,帮他把裤子拉上来。布料的边缘擦过打红的皮肤,林天逆的腿抖了一下。她没有帮他整理衣服,也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回墙角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密道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暗下去,又亮起来,像一个人在挣扎着要不要闭上眼睛。炉子里的灰色雾气还在蠕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林天逆没有动,趴在蒲团上,脸贴着地面。地面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凉凉的,把脸上那些被汗浸湿的凉意压下去。

“苏小柔。”林天逆开口了。

苏小柔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他。他还在趴着,没有看她,但他的手从蒲团上伸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手心里。苏小柔看着他那只手,看了几息,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她的手很小,放在他掌心里,像一片叶子落在泥地上。

“你的手好凉。”林天逆说。

“你的手好烫。”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他们的手就那么叠在一起放在蒲团上,凉的被热的捂着,热的不想松开。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密道里的光线随之一暗,紧接着又亮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重叠在一起,像一个。

林天逆闭上眼睛。他的灵力还没有收,还在往炉子里送。炉子里的灰色雾气被他的灵力压着,动不了,只能蜷缩在炉底,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但那不是蛇,那是一半的黑暗本源。他炼化了将近一半,还剩一半。剩的这一半是最顽固的部分,浓得像凝固的血浆,在炉子里缓缓蠕动。林天逆不敢松手,他知道松手的后果。他打算就这样跟它耗着,耗到它认输的那一天。至于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也许永远不来。

但他的手掌下面有一只手。凉的,小的,软的。那只手没有灵力,没有力气,连握都握不紧。但那只手在那里,在他的掌心里,不抽回去,不缩起来,就那么放着。林天逆的手指合拢了一些,把那只手握紧了。苏小柔的手指动了一下,也合拢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手握手坐在地上,谁都没有松开。

密道外面有人在走路,脚步声很轻,从头顶传下来,踩在碎石和泥土上,沙沙的,像有人在扫地。林天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知道那不是敌人,敌人不会发出声音,在这条密道里,敌人永远先闻到味道才会看到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苏小柔的手指在林天逆手心里动了一下。“你饿不饿?”她问。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厂妹脚下的女白领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勇者之魂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双燕归林

六月的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