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折腾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冷静下来。

我把朱丽雅摆回了安睡的姿势。我从地上捡起棉被,重新给她和叶英雄盖好。

我回到客厅,站在窗前眺望。窗外天光大亮,鹅毛大雪也已经停了。

公寓楼外的雪地里面,一些小比崽子又蹦又跳,在雪地里打滚嬉闹。他们一旁的家长袖着手,傻呵呵的笑着。年轻的男人找来热水浇在汽车上,淋着被冻住了的雨刮片。

鲁先生说得好,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个世界很残酷,不是吗?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没有任何依靠。往日的仇恨和耻辱已经得到了伸张。

我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来,取下项链,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我咬破手指,把几滴血洒在了上面。闭上眼睛,平心静气的开始冥想。

在梦中,世尊教谕我:阿惟越致。是让我正心正念,不可为心魔蛊惑,还是有其他更多的意义?

阿惟越致,是为梵文,译意为不退转。乃是依菩萨心,经第一阿僧祇劫之修行,修行阶段位地之一。《大品经》上说:不退转故,名阿惟越致……是人不为诸魔所动,更无退转。

菩萨,也是梵文,译意是指发下大心愿的人。一切行菩萨道,修习佛法的众生,在成佛之前都可以被称作菩萨。

阿惟越致菩萨,即是《圆觉经》说的『入地菩萨』,即是入菩萨地菩萨。此阶段的修行者断灭妄心,唯剩下菩提心,所以叫做不退转。

佛乃是圆满圣者,已经完全断除了见思、尘沙和无明这三大烦恼。

菩萨也断除了见思和尘沙烦恼,但是难破无明。简单来说,无明烦恼共分为四十二品。最低的法身菩萨乃是初住菩萨,仅仅断除了一品无明。可是对凡夫来说,这个位地已经是圣位,究其一生亦不可得。而觉悟最高的等觉菩萨,则还剩下最后一品『生相无明』没有破。只有到最后觉证如来本性的菩萨,才能得究竟无上菩提的如来果地。菩萨也就成佛了。

呃,扯远了。当务之急的是,我应该怎么处置这对狗男女?干掉他们,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就这么弄死他们了,似乎太便宜他们了。这所房子可以安放我诸多的秘密,曾经被寄养的缘故,我可以随意进入这里不受到外界的怀疑。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麻烦困扰我,叶婉馨虽然令人厌恶,但是还没有到必须被我弄死的程度。家中父母突然暴毙,说不定她会到警局报案,如果引来了不必要的调查,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想了想,还是解开了这对狗男女的静止咒。

*****

没过多久,卧室里面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叶先生痛苦的呻吟。

『真见鬼,孝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不知道……』叶英雄用纸巾按着皮破血流的脸,跌跌撞撞的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当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立刻吃了一惊。

『安静一点,老爹……』我说道,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过来,坐着,咱爷俩聊聊。』

我能看到他在挣扎,但是法咒能够制服他。最后,他还是在我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他把头扭到一边,盯着窗台上的积雪,手指不耐烦的敲着沙发的扶手。

『你这伤怎么回事?』我看看他的破脸。

『我昨天滑了一跤,摔的。』和我预设的答案一样,叶英雄说。

『说吧,老叶,你和你们家里人为什么对我这么恶劣?』

叶英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们家收养我,政府给了你们的丰厚的经济补偿。』我说,『你这么做,难道不违背良心吗?』

叶英雄还是没有说话。

『快说!』我愤怒的大喝一声。

叶英雄看了我一眼,竟然流露出一丝自豪,『你犯下了深重的恶业,是佛敌,是妖魔,必须严惩。』

『什么……?』我对叶英雄的回答有些吃惊。叶英雄竟然是佛弟子,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他有这样的信仰,这让我始料未及。

『还有我老婆带来的那个小婊子也是……』叶英雄继续说。

我暗自心惊,不知道叶英雄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结论。

『你是说叶婉馨吗?』

『是的,那个小婊子妓女和你一样有恶业,思想腐化淫荡,不遵从戒律。你醉酒乱性,她行为轻佻。我有责任管教你们。』

『老东西……难道你对你女儿产生了非分之想?』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叶英雄承认说,『不过,我老婆对此非常反对,极力阻止我对她进一步的惩戒。』

哦,朱丽雅保护了她的女儿免受这个老东西的荼毒。我回过头,看见朱丽雅披着棉外套,扶着卧室的门框,听着我们的交谈。嗯,暂时还没有轮到她,她要等上一小会。

『但是,你很想操她,对吗?』我当着朱丽雅,直言不讳的问她老公。

『那个小婊子和她妈一样骚,我没法抵挡住这个小婊子的诱惑。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很困难。』叶英雄点点头。

『你说过,你不会碰她,你这个畜生。』朱丽雅突然发作,她冲过来和叶英雄扭打在一起,抓挠着她老公皮开肉绽的脸。

我冷冷的看着几乎反目成仇的夫妻俩,没有制止他们的打斗。如果不是密法咒附在了叶英雄的身上,直到此时,我都不会知道这个和睦家庭里会有这样的问题。

夫妻俩打得累了,各自坐在地上喘着气,我才开口:『叶先生,六道有轮回。你的淫念炽盛,罪孽深重,却还不自知吗?』

叶英雄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目瞪口呆。

『持戒,本是修行的法门之一。』我厉声喝道,『你贪淫好色,犯了淫戒。如何生出傲慢心来,敢凌虐子女?』

叶英雄的破脸抽搐着,看上去惊惧不已。

『我佛慈悲,让我来度化你。』我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你必需戒掉一切肉体的享乐,苦修赎罪。』

『我该……我该这么做?』叶英雄失神,竟然从沙发上滑落在地。他坐在地上,望着我怔怔的问。

『去把楼上的铁皮屋收拾收拾,搬进去好好反省。』我指了指楼上。

叶英雄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要拒绝了我的命令,但密法咒制服了他。

『外面下着雪,那上面很冷。我想先收拾点东西去,可以吗?』他唯唯诺诺的说,生怕再次激起我的怒火。

『弄完了就搬出去,不要再让我在这个屋子里面见到你。还不快滚?快滚!』我大喝一声,叶英雄吓得屁滚尿流,从地上爬起来奔向卧室里面,进屋收拾起了零碎。

『那我也要搬出去吗?』朱丽雅坐在地上,神情委顿。

『去帮那个老东西一起收拾东西,把门钥匙都交出来,然后一起滚!都滚!』我骂道。

我又坐了一会,起身到卧室门口,看见这对狗男女还在收拾东西,也不想再等。

我拾起地上早已经干了的外套,准备穿衣离开。

那副全家福的相框从外套里面滚落出来,我看着照片上一家人甜蜜的笑容。我骂道:『什么狗屁东西。』

我飞起一脚,把它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

在我下楼的时候,我发现一直放在外套里面的手机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我从外套里面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我有五六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来自孙穗琼的短信,她在询问我的下落,『孝元,你是不是又喝多了酒。外面这么大的雪,很冷。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皱了皱眉头,被人担心的感觉让我心头有点酸。我好像忘了该去给常家洛顶班了,还是先去洗衣店看看。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当我拉开门,钻进常家洛的洗衣店。我看见大嫂孙穗琼正坐在柜台里面,她一看见我,立刻从柜台后面跳了起来。

『孝元,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她扶着我的肩膀,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还给你发了短信。你知道吗?』

我看了看孙穗琼,她的眼睛有点红了,脸色憔悴,似乎是没有睡好。

『以前收养我的那家人,叶先生家约我去他们家做客。我喝了点酒,就在那边过夜了。』我回答。

『是吗,哦,好吧。我们都很担心你。你哥一早上看你没来,去你经常去的酒馆找你去了。』孙穗琼说着,回头去取了一杯热水,递给我,『快喝点热水,外面真冷。』

『我成年了,你们总把我当儿童一样对待。』

孙穗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严肃,『听着,孝元。你哥哥和我都很在乎你。他怕你一个人在这边看店太辛苦,让我多给你准备一些零食。他前几天刚刚去给你订了一套棉袄,马上就寄来了。你也不说去了哪儿,也不说你在干嘛。你哥哥很担心你,我也是。』

我把头扭到一边,有些厌烦。

『你这样很不负责任,这不是一个男子汉应有的样子,孝元。你要是觉得厌烦,我还是要说。』孙穗琼寸步不让。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对她微微一笑。我点着头,承认了错误。

孙穗琼是个我见过的美少妇当中最出众的女人,我也想过把密法法咒附在她身上。但是不知道如果我操了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常家洛和她对我非常关心,丝毫不比赵宜君和常先生差到哪里去。

我寄人篱下,颠沛流离,亲情尤为可贵,我还不愿意破坏这和睦的家庭关系。所以,我很难因为她们关心我而真的生气。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我辩解。

『你要是有了女朋友,我们就不为你担心了……』孙穗琼眼珠转了转。

『嘿,当然,我有了女朋友,也需要你。』我咧嘴一笑,觉得不妥,补充说,『不然,谁来帮我洗衣服?』

『哦,就这……?』孙穗琼扬起眉毛,露出俏皮的笑容。

我对她笑了笑,『我是认真的,大嫂。你和大哥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们。』

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响。常家洛一头的雪花,钻进屋来。

『你回来了,害我一通好找……』常家洛拍着肩上的雪花。常家洛看见我回来,也没生气,只是憨憨的笑着。他把手里的白色塑料袋放在桌上,对着说,『兄弟,昨天又去哪儿喝酒了?你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些便当。』

『来,坐下来吃。』孙穗琼让我坐下,帮我解开塑料袋。我接过便当,是我最喜欢吃的煲仔饭。

我吃了几口,见他们还站着,『你们吃了没?』

『我们回去吃,就走了。』常家洛笑了笑,进里屋把他女儿小毛头抱了出来,『过几天,小毛头就会叫叔了。』

『哦……』我也笑起来,看着熟睡的婴儿。

『我们这家多亏了你,孝元。不然又要照顾小毛头,又开这店,这店都得关门呢。』孙穗琼走到门口,对我笑笑,『年轻人爱玩很正常,记得有人惦记你。记住了吗?』

『嗯,知道了。』我回答说。等哥嫂走后,我吃完了煲仔饭,心里暖暖的。

没有顾客的时候,我为他们念了一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像他们这样穷苦而又心地善良的人,菩萨应该好好会护佑他们。

接下来的几周,我慢慢恢复密法项链的能量。

我去了几次叶英雄家的家,我让他把他们的卧室进行了改造,改成一间用来给我打坐入定的禅房。我没有操朱丽雅,看完禅房的装修进度之后,我就离开了。她和她老公被赶到了楼顶的那间破旧的铁皮屋。就算回到了家里,面对着辣妈赵宜君,我也没有打算使用密法项链的能量去给她施咒。

叶婉馨必须被一举拿下,我可不想损失这些积累起来并不容易的能量。

*****

自从考取研究生之后,叶婉馨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她在离学校很近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屋,自己一个人住。她的妈妈朱丽雅跟她说了几次,她也不愿意搬回来和爸妈一起住。

这天,她在学校的图书馆复习完功课,背着小坤包,回到自己住的公寓。然后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叶婉馨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疑惑的去应门。

『房东,该交房租了,小姐。』外面的声音回答。

『你是白痴吗!?我前天刚刚交过房租。』叶婉馨有些恼怒,大声喊道。

叶婉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家门打开的那一刻,叶婉馨不禁眯了眯眼。

『你好,姐姐。』我对她咧嘴一笑。

『孝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踏马的是不是在跟踪我?』叶婉馨对我瞪大了眼睛,就要关上房门。

我用力推开门,强行从她身边挤过去,走向她身后的公寓里。

『你踏马的到底干什么?我没有时间陪你开这种傻逼的玩笑。』她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我,『从我家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几个星期以来,我已经积蓄了很多的能量在项链里面。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项链,它的小宝石里面的蓝色雾霭已经浑浊得看不清楚。不过,我不知道叶婉馨会不会收到密法咒的影响,如果在我施放咒语的时候,她夺门而逃。这事情还是有些危险!

尽管如此,我还是必须给她附上法咒。要么是现在,要么我永远消失。她会把她家里的变化公之于众,我可不想让这一切被任何人发现。

我没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我凝视着她的眼睛,集中愿力:你会发现完全无法抗拒我的要求,并且完全的信任我。

我口里喃喃的念着法咒,项链吊坠开始在我的胸口迅速冷却,能量从里面蓬勃而出,直扑叶婉馨的粉脸。

我看见叶婉馨的眼珠狠狠的震动了一下。然后,体弱的感觉让我眼前发黑。当我的视线重新恢复正常,我抬起头,发现叶婉馨站在原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已经不那么凶狠。

『让你的大奶子冷静些,亲爱的姐姐。在我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之后,我就会自己离开。』我在她的小沙发上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双臂交叉。

『你这个臭流氓,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是傻逼吗?』叶婉馨显然怒不可遏,不过她却没有提出让我立刻滚蛋。

『其实,我不是臭流氓,也不是傻逼。』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嗯,我只是听说了你和老爸之间的一些秘闻。你和他睡过,对吗?』

姐姐的嘴巴张了一会儿,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你这个臭流氓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你怎么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嗯,这归功于你的性格,不是吗?没读过书,几乎文盲,而且真踏马的愚蠢。』

『那是在你刚刚读本科一年级的时候,那天晚上你在房间里复习功课,他喝了一些酒,闯了进来。』对叶婉馨的攻击我没有正面回应,接着说,『他夺走了你的贞操,不是吗?』

叶婉馨吸了一口凉气,『你从哪儿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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