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类在漏壶眼里不过是一个暂时的合作者,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她死了也好,活著也好,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它唯一关心的,是这两个咒胎。

確认咒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脉动依然稳定,內部的轮廓依然清晰之后,漏壶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粗糲,像是在用砂纸磨石头。

“发什么事了?”

它问的是花御。

花御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对著漏壶,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了,那种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在洞穴里迴荡开来。

“遇到了两个人类。”

漏壶的独眼眯了一下:“区区两个人类,把你伤成这样?”

“谁出手了?五条悟吗?”

花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新生的右臂,然后抬起头,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是,其中一个没有咒力,但肉体强度远超普通人类,速度很快。”

“另一个……”

花御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最后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有火。”

“火?”

漏壶的独眼眨了一下:“什么火?”

“粉色的火。”

花御抬起新生的右臂,看了一眼肩膀处那道已经癒合的断口。

即便手臂已经重生,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依然残留在它的意识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在记忆的最深处。

“不能碰。”

它说:“对於咒灵来说,那就是剧毒。”

漏壶的独眼完全睁开了。

它盯著花御,目光里出现了一丝认真,它知道花御这个崇尚自然的咒灵从来不会夸大其词,而且比大多数咒灵都要冷静。

能让它用心惊的语气说出『剧毒』这个词的,一定不是普通的火焰。

“碰到之后,咒力会被点燃,像乾柴遇到烈火,根本无法扑灭。”

花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说一个字,空气就沉重一分:“我用皮肤硬抗,皮肤被烧穿,我试图用咒力压制,咒力反而成了燃料。”

它抬起头,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对准漏壶:“我只能自断手臂才摆脱。”

漏壶沉默了,它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短粗,布满裂纹,裂缝中隱约能看到橙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火。

它也有火。

它的术式就是火,它的诞生源自人类对火山、对熔岩、对火的恐惧,它自以为,在火焰这个领域,没有任何生物能比它更强。

但现在花御说,有一个人。

一个人类。

有一团它不能碰的、对咒灵来说如同剧毒的粉色火焰。

漏壶的独眼慢慢眯了起来,裂缝中的橙红色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那是不甘,是愤怒,是某种被触犯了领地的暴怒。

“还有这样的人类存在。”

它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必须找机会除掉才行!”

“嗤!”

头顶喷出大片白雾,这代表著漏壶现在处於愤怒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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