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地下
这个人类在漏壶眼里不过是一个暂时的合作者,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她死了也好,活著也好,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它唯一关心的,是这两个咒胎。
確认咒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脉动依然稳定,內部的轮廓依然清晰之后,漏壶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粗糲,像是在用砂纸磨石头。
“发什么事了?”
它问的是花御。
花御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对著漏壶,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了,那种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在洞穴里迴荡开来。
“遇到了两个人类。”
漏壶的独眼眯了一下:“区区两个人类,把你伤成这样?”
“谁出手了?五条悟吗?”
花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新生的右臂,然后抬起头,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是,其中一个没有咒力,但肉体强度远超普通人类,速度很快。”
“另一个……”
花御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最后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有火。”
“火?”
漏壶的独眼眨了一下:“什么火?”
“粉色的火。”
花御抬起新生的右臂,看了一眼肩膀处那道已经癒合的断口。
即便手臂已经重生,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依然残留在它的意识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在记忆的最深处。
“不能碰。”
它说:“对於咒灵来说,那就是剧毒。”
漏壶的独眼完全睁开了。
它盯著花御,目光里出现了一丝认真,它知道花御这个崇尚自然的咒灵从来不会夸大其词,而且比大多数咒灵都要冷静。
能让它用心惊的语气说出『剧毒』这个词的,一定不是普通的火焰。
“碰到之后,咒力会被点燃,像乾柴遇到烈火,根本无法扑灭。”
花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说一个字,空气就沉重一分:“我用皮肤硬抗,皮肤被烧穿,我试图用咒力压制,咒力反而成了燃料。”
它抬起头,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对准漏壶:“我只能自断手臂才摆脱。”
漏壶沉默了,它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短粗,布满裂纹,裂缝中隱约能看到橙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火。
它也有火。
它的术式就是火,它的诞生源自人类对火山、对熔岩、对火的恐惧,它自以为,在火焰这个领域,没有任何生物能比它更强。
但现在花御说,有一个人。
一个人类。
有一团它不能碰的、对咒灵来说如同剧毒的粉色火焰。
漏壶的独眼慢慢眯了起来,裂缝中的橙红色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那是不甘,是愤怒,是某种被触犯了领地的暴怒。
“还有这样的人类存在。”
它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必须找机会除掉才行!”
“嗤!”
头顶喷出大片白雾,这代表著漏壶现在处於愤怒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