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果真是妙法
另一边,黯淡无光,有些褪色的黄纸人头,也晃晃悠悠,以近乎於瘸腿老头的速度,飘到了马一禾的身边。
凝视著徐蝉,马一禾陷入了沉默。
自己的思路,理论上並没有问题,但是徐蝉的表现,著实有些超纲了。
还没等耗光徐蝉体內的阴气,自己的黄纸人头就已经提前枯竭了。
不过,通过黄纸人头的反应,马一禾確认,这少年体內剩余的阴气应该也不多了。
“我看到了你的诚意。”
马一禾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学炼器。”
徐蝉將杀猪刀收回腰间,“你愿意教我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在我破除阵法之前教你吗?”
“故事话本里不是都说,怨魂鬼怪的存在,都是因为心中有所执念吗?”
“哦?”
徐蝉:“万一你破除了阵法之后,完成了心中的执念,魂飞魄散了,我不就啥也学不到了吗?”
停顿了几秒,马一禾用儘可能温柔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教你。”
……
……
“秽从地起,浊从水生。在寻尸之后,下一步便是净体。清除尸体中残存的污秽,执念,病气。”
“可以用无根水冲洗,加上药浴浸泡。也可以直接用纯净的阴气冲刷。想要时间快点,你也可以直接用靖夜司的寧神香,不过我不是太建议,纯粹是浪费善功。”
“净体之后,按照你选择炼製尸身的具体位置,又可以分为开皮和刻骨这两个不同的步骤……你有什么疑问吗?”
马一禾就像是一位耐心负责的讲师,虽然有些焦急,但是语速仍然不疾不徐,在保持授课內容儘量简练的时候,也保证方便徐蝉理解。
“没有,我已经完全明白了。请继续吧。”
徐蝉表现得十分自信。
蠢货。
马一禾心中暗笑。
呵,这位新人黑羽卫天赋確实不俗,但是太过自大。
在教学內容中,马一禾故意对原本炼器的步骤和方法,进行了些许刪改,甚至还准备了徐蝉提问时,用来搪塞的说辞。
没想到徐蝉竟是一个问题也不问,就儘管让自己讲课。
不过,他大概也没有机会尝试自己修改挖坑之后的炼器法门了。
半空之中,原本黯淡褪色的黄纸人头,在暗紫色煞气的乱流掩盖之下,逐渐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给徐蝉讲课的同时,马一禾也在隱蔽的利用墓园阵法聚集的煞气,给自己的本命法器迅速充能。
虽然这种粗暴的充能方式,会令法器在不久之后永久性损毁,黄纸人头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器,马一禾多少有些心疼。
但是,完成仪式,才是最优先事项。
等自己成了邪祟,这弱小的法器,自然也用不上了。
马一禾控制著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注灵之后,最后一步认主完成,炼製的法器便能初步使用了。不过,之后还需要长久的温养。”
徐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至於后续养器的法门嘛,呵呵……”
话到一半,马一禾身旁,黄纸头颅再次张开嘴露出猩红的舌头。
“定!”
声纹重叠,將徐蝉包裹,定在当场。这一次,法器的咒术再没有任何阻滯的感觉。
虽然恨不得立刻將徐蝉轰杀,但是仪式要紧。
颯的一声,马一禾的阴魂直接投入黄纸头颅之中,甩出一个疯狂的弧度,向著安安飘去。
近了。
近了!
几乎已经能看清小女孩的髮丝地飘动,听见她轻微的呼吸。
隨著黄纸头颅的接近,空中暗紫色煞气如同龙捲般开始盘旋,抽动著整个墓园地底的阴气。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黄纸头颅停在了安安的面前,不到一丈距离,马一禾操控的法器却像被禁錮住,无法动弹。
“徐!蝉!”
从黄纸头颅中,传来马一禾撕心裂肺的嘶吼!
身后,那个少年的体內,汹涌的阴气正在不断与法器的定身咒术相抗衡!
他是故意的!
故意放任被定身术困住,却在自己距离目標,距离梦想的最后一步,精准的將自己拦截!
马一禾的怒火,几乎要將黄纸头颅燃烧起来。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是靠著无比粗暴,近乎於自毁的方式,將黄纸人头重新充能。
但是徐蝉,这个少年,刚刚明明他体內的阴气也近乎完全耗尽,为什么他能恢復得如此迅速!?
还没等震惊的情绪在马一禾的內心发酵,一股无比蛮横的力道,自上而下將黄纸头颅连带著马一禾一起按在了地上。
嘭!
剧烈的轰鸣!
以衝撞点为中心,石板地面的裂痕不断向外延伸。
本就已经濒临极限的黄纸头颅,瞬间破碎,连带著內部的法器核心,炼尸成器的舌头,也断为了两截。
原本猩红的舌头,顏色暗沉,迅速蜕变为黑色,失去了所有生机。
附身在法器之中的马一禾,也被单手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手!?
半只侧脸埋在地面的马一禾,努力地扭转著脑袋,斜著眼角,向后看去。
按住自己背后的,是一只白嫩的右手。
一只,单独的右手!?
同样是炼尸成器。
仅仅只是一只手,便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道,甚至还能擒拿阴魂状態的自己。
即使是马一禾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只右手的炼製水平,甚至要超过自己的黄纸头颅。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
“前辈教我的,果真是妙法!”
黄纸人头损毁,咒术解除,徐蝉鼓著掌,向著被按在地上的马一禾走来。
“妙法个屁!”
“我踏马才教你一遍,你就会了?”
徐蝉居高临下地看著马一禾,“我是天才。”
“蝉哥儿就是天才!”
远处的梁小鼠连连附和点头。
天才个屁!
马一禾的阴魂体表剧烈的沸腾著,怒火攻心,几乎要连身形都维持不住。
这傢伙不对劲!
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
就算他真是天才,一学就会,他从哪里准备的炼尸材料?
那只手是哪来的?
更不要说,自己教的,还是经过不少刪改的奇葩版本,真的照著炼,只会先把自己给炼死!
“你根本就是……”
噗!
还没等马一禾说完,杀猪刀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马一禾的脑袋,一捅,一搅。
半空之中,如同龙捲般的暗紫色煞气,在数息之间风平浪静。
徐蝉凑近了身影逐渐变得虚幻的马一禾。
“前辈,阵法解除,你的执念已消。”
“是时候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