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急?

马一禾看著徐蝉,差点气笑了。

炼尸制器,非一日之功,需要常年累月的学习尝试,才有可能製作出效果可堪一用的法器。

你以为炼製法器是一学就会的剪纸手工活?

“可笑!”

伴隨著马一禾的怒喝,半空中漂浮的黄纸头颅张开了嘴,伸出猩红的舌头,“定!”

由猩红舌头吐出的音声,既低沉,又妖媚,仿佛同时有无数人在开口。

一道道声纹,重重叠叠,將徐蝉包裹。

“有意思。之前有个匠人打扮的老头,也对我用过类似的定身法术。”

徐蝉站在原地,维持著握刀的姿势,不慌不忙,一脸思索玩味地表情,“他的千斤扎,需要诵念冗长的咒文,术法效果,像是有重物压在身上,让人无法动弹。”

“但你用的定身术就方便多了,只需要一个读音就能生效,而且这种定身效果,更像是强制命令我的肉体无法行动。”

“从这点上讲,法器確实比术法方便得多了。”

马一禾嗤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著学炼器?”

不管徐蝉到底是真想学,还是故意找理由拖延,马一禾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徐蝉急,马一禾更急。

肉身在任务中被损毁,只剩下阴魂残存,马一禾好不容易才从地下回到这墓园村,便是为了这布局谋划已久的风水阵法。

寻常术士灵媒死去,运气好的,有宗门庇佑,提前规划好死后去处。

就比如清静宗有修行的道士,死后阴魂仍旧可以继续留在宗门修行,若是有机缘,便能成为天尊座下的护法使者,甚至神將。

但那也只是极少数极少数的特例。

大部分的术士的结局,要么,就是死后阴魂消散。

要么,就是逐渐丧失自我,成为无意识的怨灵,或是被邪祟操控的倀鬼。

这绝非马一禾所期望的结局。

成不了夜啼郎就算了!

以黑羽卫的身份,羞辱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和小宗门,也已经爽够了!

现在,是时候开启属於邪祟的第二人生!

马一禾狞笑著,大手一挥,引导著黄纸人头,向著安安飘去……

飘不动。

马一禾突然停住了脚步,缓慢地转过身子,看向徐蝉,以及悬停在徐蝉身边的黄纸人头。

被定住的,不仅是徐蝉。

马一禾花费大半辈子心血祭炼出的法器,此时竟也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马一禾看向徐蝉的眼神非常复杂,三分震惊,三分困惑,三分愤怒,再加上一分嫉妒。

咒术,並不是单方面施加在受术者身上,而是双向的连接。

施术者本身,也会受到反作用力,弱小的对象不会对施术者造成负担,但若是对强者使用咒术,施术者便很有可能遭受反噬。

按照常理,黄纸头颅要定住一个新晋的黑羽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算是资深黑羽卫被定身,也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咒,否则也难以脱身。

但是此刻,为了限制住徐蝉的行动,黄纸头颅便已经竭尽全力,不开玩笑的说,连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如同一个久经锻炼的壮汉,只是抱起一个小孩,便承受不住重量一起摔倒在地上,完全不合逻辑!

更不要说,眼前的这个少年,甚至根本没有想办法解咒,而是傻傻的用体內阴气硬抗。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徐蝉体內的阴气容量,已经超越大部分资深黑羽卫。

“我好像能够理解,你是怎么在这个年纪成为黑羽卫的了。”

马一禾的脸色阴鷙,甚至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许心慌。

徐蝉微笑,“现在咱们能谈谈炼器教学的问题了吗?”

“呵,做梦。”

“我觉得,你应该很需要这个黄纸脑袋。”

“……”

马一禾没有说话,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將自身阴魂转化为邪祟的仪式,最重要的道具,便是自己的本命法器黄纸头颅。

结果现在,光是为了定住徐蝉,自己的本命法器就无法行动。

失去肉体的保护,阴魂脆得像一张纸,原本马一禾並不想亲自动手,但是现在別无选择。

“你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这个时候了,还想和我谈条件?。”

马一禾凝视著徐蝉手中的杀猪刀,一边谨慎地向著徐蝉靠近。

徐蝉:“梁小鼠,上。”

啊?

我上!?

站在徐蝉身侧,再往后几步的梁小鼠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虽然梁小鼠已经儘可能对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个时候,梁小鼠还是忍不住发虚。

现在这个局面,蝉哥儿都被定住了,就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敌人?

迟疑了半秒,梁小鼠看看蝉哥儿,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安安。

“淦!死就死了!”

梁小鼠猛猛咬了下牙,拎著哭丧棒,对著正在接近徐蝉的马一禾,就是当头一棍!

呼!

呜呜!

破空的风声中,带著些奇怪的转调,像是有女子在哭泣。

这是哭丧棒自带的特效。

梁小鼠的手有些抖,动作有些变形,一步踉蹌,差点滑稽地被自己的腿给绊倒。。

但是,马一禾向后一步,躲开了。

躲开了?

梁小鼠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哭丧棒,又看向后退一步,脸色有些难看的马一禾。

“呔!吃我一棒!”

梁小鼠大喝一声,甩动著哭丧棒,追著马一禾冲了上去。

手不抖了,身子不晃悠了,梁小鼠越打越顺畅,虽然每次都是击打中了空气,被阴魂状態的马一禾闪开,但是梁小鼠还是边打边笑,呵呵直乐。

蝉哥儿能直面邪祟,杀死邪祟灵媒!

我也不赖!

能追著资深黑羽卫暴揍!

呼呼!呼呼!

马一禾向左轻飘飘地让开了一步,閒庭信步地闪过了梁小鼠的又一次挥击。

虽然动作瀟洒,但是马一禾原本便偏黑的脸,更是阴沉得要滴水。

梁小鼠是越打越自信,马一禾便是自尊扫地。

自己堂堂一个资深风水师,在徐蝉这个新人黑羽卫面前吃瘪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一个役卒,都敢像撵狗一样撵著自己打?

若是被曾经的同僚见了,怕是会被笑一辈子!

但马一禾还真就没別的法子了。

空中狂乱的暗紫色的煞气,被徐蝉手中的杀猪刀硬是撑出了一块安全空间,无法进入。

与整个墓园相连的风水阵法,关係到邪祟转化仪式,此刻也不能轻易动用。

如果將阵法的力量投射到这里,也很有可能损伤林老头的孙女,这个自己为仪式特意准备的容器。

至於自己的本命法器,黄纸人头,还在一旁和徐蝉耗著。

面对哭丧棒的追打,马一禾只能暂避锋芒,以免伤到自己脆弱的阴魂。

躲闪的间隙,马一禾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握著杀猪刀的徐蝉。

先让你们得意片刻。

单纯靠阴气硬抗咒术,损耗极高,效率极低。

等你体內的阴气耗尽,便是你们的死期。

数十秒后。

徐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小鼠,回来。”

听到徐蝉的命令,有些打上癮的梁小鼠,恋恋不捨,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徐蝉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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