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西夏步卒,全军覆没。

可宋军也折损了八百余人。

这其中,有將近三分之一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这场连绵数日的大雨里。

连日暴雨,山路泥泞,行军本就艰难。

士卒们白天在雨里行军,夜里在雨里露宿,身上的衣裳从来没有干过,再壮实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熬法。

许多人染了伤寒,发著烧行军,脚步虚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却硬是咬著牙没有掉队。

等到了战场,泥泞的地面让战马无法衝锋,他们只能下马步战。

那些本就发著烧的士卒,穿著数十斤重的铁甲在泥浆里廝杀了整整一个时辰,等仗打完了,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了,有人靠在道旁的树上,闭上眼睛便再也没睁开。

刘法转过身来,望向山道后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密林。

“让弟兄们就地扎营,把染了伤寒的都抬进山洞,想法子生火。”

苗履站起身来,將铁鐧往泥地上一拄,拄得泥水四溅,大步走到刘法身侧,压低声音道。

“老刘,人少这么多,咱们还打不打?后面还有三千七百多弟兄,染了病的少说也有三四百。”

“若是再这般熬下去,怕是没到地方,人就先垮了。”

刘法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雨幕深处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打。”

“零波山已经断了他们的粮。正面折帅正率主力压上。天都山南麓的隘口正被姚將军一个个拔掉。”

苗履看著他,没有说话。

刘法收回目光,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著幽深而篤定的光。

“若是咱们不去,这几万大军便有可能在断粮之前退回卓囉城。”

“若是让他们退回卓囉城,这一切都白打了。咱们折的这八百弟兄,也白折了。”

他转过身,看著苗履。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拼谁的刀快、谁的甲硬了。”

“是拼谁扛得住。”

苗履沉默了一瞬,忽然咧嘴一笑,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被扯得又裂开了几分,血水顺著下頜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老子是怕你不去,你要是说去,老子有什么好说的?”

他转过身,大步往山洞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扯著嗓子吼道。

“传令下去!染了病的不许硬撑!都给我进山洞躺著!”

“还能动的,把西夏狗身上能用的都剥下来!甲、刀、弓、箭、乾粮,还有他们身上那点药——都给老子搜乾净了!”

“休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出发!”

山坳里响起一片铁甲碰撞声。

还能动的士卒们从泥地里爬起来,在雨幕中穿梭忙碌。

有人將军中的药材集中起来,先给染了病的弟兄熬了一锅汤药。

有人从西夏人的輜重里搜出了几捆乾柴,如获至宝地抱进山洞,用火摺子小心翼翼地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山洞的石壁,映在那些苍白的脸上。

几个发烧发得浑身发抖的士卒被同袍扶著坐到篝火旁,有人给他们灌药汤,有人替他们脱去湿透的铁甲,將搜来的西夏皮袍裹在他们身上。

洞外雨声哗哗,洞內篝火噼啪作响。

忽然,山道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穿透了雨幕,由远及近。

山坳里的士卒们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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