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瑞楼。

三楼雅间的门被再次推开,许清迈步走了进去。

烛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稜角分明。

青灰色的袍子合体贴身,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如水,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来之前师父已告诉他,请他的人是苏家二公子苏长鹤。

他往里走了两步,朝主位上的少年拱手一礼,分寸恰好。不用介绍,看一眼,他就知道这便是苏长鹤:“见过苏公子,在下赵家武馆弟子许清。来迟了,见谅。”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尷尬的安静,而是一种审视加欣赏的安静。像一屋子人正在赏一幅画,画轴忽然展开了,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好,笔触、墨色、气韵,样样都在意料之外,又样样都在情理之中。

辛玲儿眼睛一亮,认出了许清。

她缓缓起身,朝许清欠身行了一礼,嘴角含著笑:“公子,昨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福伯......”话没说完,眼眶微红,要是没遇到许清,她这样娇滴滴的小姐落到歹人手里,什么下场不用多说。

苏长鹤站起来,绕过椅子,走到许清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和气、真诚:“许公子,请上座。昨日的事,表妹都跟我说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日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桌旁的公子小姐们纷纷举杯。有人敬酒,有人寒暄,有人好奇地打听昨天的经过。

许清一一应对,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不卑不亢,不刻意討好,也不故作清高。

要是以前,他和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们同桌共饮,难免露怯。可现在他坐在这里,气度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拳头给他的底气。拳头硬了,腰杆自然就直。

许清身侧没有小廝,也没有婢女。服侍他的,是福瑞楼的掌柜钱万金。

钱掌柜穿著一身锦衣,从领口到袖口一尘不染。可他的腰弯著,从进了雅间就没直起来过。他捧著白玉酒壶,酒杯一空,他就躬著腰、小心翼翼地给许清满上,腰弯得像一只虾米,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福瑞楼在城里开了几十年,迎来送往的都是达官显贵,钱掌柜的眼睛毒得很。谁有钱,谁有势,谁该敬三分,谁该让一丈,一眼就能看穿。

他当然知道,能让县丞公子苏长鹤亲自设宴致谢的人,不是他能怠慢的。

许清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了钱掌柜。那个当日在鱼栏花了十五两银子买下宝鱼的人,穿一身绸袍,站在鱼栏的高处,手背在身后,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黑水湾的渔夫们,嘴里说著“练武?那是富贵人家的事......”

那时候他语气轻蔑,眼神不屑,看许清和黑水湾的人像是在看一群牲口。

而现在,他站在许清身侧,弯著腰,陪著笑,双手捧著酒壶,小心翼翼地给他倒酒,嘴里说著“公子您请”,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脸上那副諂媚的笑,和当年那副轻蔑的嘴脸,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像是两个人。

钱掌柜没有认出许清。

他的眼界里,黑水湾的渔家小子永远是渔家小子,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蹲在码头棚子外面啃冷糙米饼子,永远不可能穿著青灰色的细布袍子,坐在福瑞楼的雅间里,被县丞家的公子敬酒。

他的眼睛只认衣裳不认人,只认身份不认脸。

许清没有说什么。

只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得意,不是解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感慨。

二十多天之前,他还是那个站在鱼栏外面、听著钱掌柜训话的渔家少年,低著头,攥著拳头,不敢吭声。

二十多天之后,他坐在这里,钱掌柜站在他身边倒酒,连认都不敢认他。

他没有变。变的是他的身份,他的拳头,他身上这件青灰色的袍子。

“许公子,我敬你一杯。”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明羽端著酒杯站起来,脸上带著笑,语气诚恳,“家弟明远也在赵家武馆,跟你还是师兄弟。我那弟弟性子傲,在家里被惯坏了。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许公子多担待。”

许清站起来,与他碰了一杯,杯沿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

他笑了笑:“吴公子客气了。吴师兄功底扎实,我还有很多要向他学习的地方。”

吴明羽摆了摆手,也不知是假意还是真心,笑著摇了摇头,那动作带著一种兄长谈起不爭气的弟弟时特有的无奈。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斗罗:大召唤师霍雨浩

佚名

九世轮回后,我杀回了荒古大陆

佚名

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佚名

全世界都以为我是魔神

佚名

遮天:同时穿越,但分身都是女人

佚名

封神:我靠救人成圣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