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没用的废物
陈旺被打下台的那一刻,许清就已经跑了过去。
陈旺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跟拉风箱一样。嘴角有一丝血跡,不多,但刺眼。
许清蹲下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碰哪儿,怕碰到伤处,怕弄疼陈旺。
他的眼底闪过自责。他后悔没有拦住陈旺。刚才陈旺拽他袖子的时候,他该直接说“我去”,而不是犹豫那一下。就那一下,陈旺就上了台,就挨了这一拳。
寧云也过来了。
他蹲在陈旺另一边,手指在陈旺胸口轻轻按了按,又探了探脉,动作很轻。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几息,睁开眼,鬆了口气。脉象虽乱,可下头有根,沉而有力。骨头没断,內臟应该也没有大碍。
寧云朝许清微微点头:“伤的不重,放心。”
陈旺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没事。许师弟,你別上,你打不过他......”
许清没吭声,只把人扶了起来。
他朝维持秩序的捕快薛广看了一眼,薛广会意,转身从侧房拿了张条凳过来。两人扶著陈旺坐好。
许清鬆开手,站直身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没有理会陈旺和寧云的劝阻,只是转身,朝著方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楼上楼下的嘲笑声还在继续。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飞,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尖利,有的低沉,有的带著笑,有的夹著刺。
“赵家武馆还有能打的吗?上去两个,一个比一个弱,赵家武馆是真没人了啊!”
“这人是谁?看著面生。”
“管他是谁,能挨一拳不倒下就算他厉害。赵家武馆今天的脸,怕是捡不起来了。”
......
二楼主桌,卢川端著茶碗,目光落在许清身上,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重新打量。
县令林寒山注意到了卢川的变化。他看了许清一眼,觉得面生,皱了皱眉,侧头看向下首的於泰。
於泰忙凑过去,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大人,这人叫许清,赵岩新收的亲传弟子。”
他对死对头的事了如指掌,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赵岩对外说他中下根骨,却收作亲传弟子,分明是此地无银。”
嘴角撇了撇,又说:“赵岩走了大运,捞著个好苗子。这个许清,二十天就突破了明劲。”
林寒山双目微微一睁。於泰忙又补了一句:“大人放心,就算他是好苗子,可练武的时间很短。”
“满打满算两个多月。现在他至多明劲小成。”於泰再次压低声音,低到只能县令听到,“他是有些天赋,可成长不起来,就什么也不是,我已经吩咐弟子——”
他没有说完,但林寒山已经懂了。
林寒山眉头舒展,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饶有意味地看了赵岩一眼。
那一眼里,有些幸灾乐祸,有些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些等著看好戏的期待。
赵岩见许清往台上走,双目猛地睁大。他张嘴想让许清停下,那个“停”字已经到了喉咙口。
可许清这时候却突然回头。
两人隔著十几丈的距离,隔著满场的喧囂和嘈杂,四目相对。
赵岩看见了许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逞强,没有慌乱,没有那种“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但我要硬撑”的倔强。
他看见的是自信,是篤定。
赵岩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认为许清会贏,明劲小成对明劲圆满,差距摆在那里,可此刻许清的眼神,竟让他很放心。
他选择相信许清。
二楼那桌贵公子们又开始笑了:“赵家武馆没人了吧?这人叫许清吧?我听说他是中下根骨。”
“什么?中下根骨的都派上来了?赵家武馆这是真没人了?还是说,他们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许清,他的体质契合五行拳,二十天就明劲了。不过——”
另一人哈哈一笑,立即接上:“不过,他练武才两个多月,就算他是真的天才,撑破天了也就明劲小成。”
“明劲小成对明劲圆满?我倒是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了。勇气可嘉,就是不知道他承不承受得起后果。”
“李兄,李崇是你们李家二房的人吧?李崇连胜两场,可给你们李家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