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不识抬举
肉还没煮好,武馆门口又来了一辆马车。
这辆比白天那辆精致得多。黑漆车身,青铜饰件,车帘用的是上好的绸缎。车夫跳下来,找到许清,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帖子。
许清接过帖子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福瑞楼,戌时三刻,林牧敬候。”
林牧。县令的三公子。害他父母丟了性命的那个人。
许清盯著那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帖子边缘被他捏出一道浅痕。
一股寒意从心底躥上来,顺著脊背往上爬。
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內院去找赵岩。
赵岩正在书房里喝茶。他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帖子放在桌上。
“你怎么想?”赵岩轻声问。他不知道林牧与许清父母的旧事。
“弟子不想去。”许清说得直接。
赵岩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今天在金鳞会上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林牧找你,无非两种可能......拉拢,或者试探。”
“你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总比让他躲在暗处琢磨你要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清脸上,语气篤定:“放心,他不敢明著动你。你是金鳞会头名,身上掛著捕快职衔,又是我的亲传弟子。就算是他爹林寒山,也得掂量掂量。”
说这话时,赵岩身上那股化劲强者的霸气自然而然地露了出来。在清河县,化劲就是天,他说这话有足够的底气。
许清想了想,点了点头:“听师父的。”
......
福瑞楼门前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亮著,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许清到的时候,林牧已经在三楼雅间等著了。
雅间只有林牧一个人,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菜餚,一壶温好的酒。
林牧坐在主位,身上穿的还是金鳞会上那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繫著玉带,手里捏著把摺扇。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在扇什么。
看见许清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许兄!来来来,快请坐!”林牧亲自给许清斟了一杯酒,“今日金鳞会上,许兄大展神威,我在二楼看得心潮澎湃。宴席上人太多,说话多有不便。来,我敬你一杯!”
许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可他觉得舌尖上全是涩的。他没说话,只是把酒杯放下,看著林牧。
林牧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先是夸许清的功夫,什么“拳法如神”“气势如虹”,词汇一套一套的。又嘆许清贫寒出身走到今天不容易,语气唏嘘得恰到好处。
最后,他话锋一转,笑容又深了几分:“许兄,以你的天赋,在赵家武馆实在有些屈才了。”
许清目光动了动,没接话。
林牧继续道:“赵岩那人,本事是有,可太小家子气,给弟子的资源抠抠搜搜的。你要是愿意来我这边,奔雷、惊涛、飞云,三家武馆任你挑。待遇嘛——”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赵家武馆至少翻五倍。丹药、药材、银两,要什么有什么。”
许清放下酒杯,看著他:“多谢林公子美意。赵家武馆待我不薄,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没有离开的打算。”
林牧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语气依然轻鬆:“许兄別急著拒绝,回去再想想。我林牧说话算话,什么时候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笑容不减:“许兄,那两枚虎骨丹,你打算怎么用?”
“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