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是《屈宋高下论》。

“……

昔人云:读《离骚》而不涕泣者,其人必不忠;读《九辩》而不愴然者,其人必不厚。忠者感其志,厚者哀其情。屈子之文,感发人之忠义;宋玉之文,触动人之悲悯。二子之於人心世道,各有裨补,未容偏废。

然则何以读之?曰:不以烈火废秋水,不以秋水薄烈火。会其通而得其意,斯为善学《楚辞》者也。”

第三篇是《材与不材之间论》。

“……

或问:然则处材与不材之间者,亦有所守乎?曰:此问即是不透。“之间”亦是一跡耳,执之便成系缚。昔何平叔生於高门,山巨源起於寒素,二人本心不同,所守之事各异,然皆未曾背叛其来处之气。何平叔集解《论语》,博採眾家,不为一家之说所囿,虽遭讥评而不辩,其书至今传世。山巨源临终,犹嘱子孙以俭素持身,不以富贵易其守。此二人者,跡虽殊途,其守一也。

是故不必问材与不材,亦不必问之间与否。但问此心所安在何处,此身所当为何事。认得真时,材亦好,不材亦好;认不真时,三者皆成系缚,无非倒悬。故曰:材不材、间不间,皆可不论,惟此心不可负也。”

谢道韞先將三篇论说文看了两遍,然后將孟文朗关於三篇论说文的评论看了两遍,又將三篇论说文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再次不禁惊嘆:“当真匪夷所思!此子果真如孟先生所言,才华秀出。我还从未见过哪个十五岁少年,能写出这样的诗,又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谢玄点了点头,笑问:“阿姊以为,我是否该招纳此子?”

谢道韞顿了顿,道:“单凭此子的文才,便值得招纳。孟先生又在书信里说,此子文武兼资,角牴、射艺都不俗,又潜心兵法,正堪为你所用。”

谢玄补充道:“还有一点。此子虽出自寒门,祖上却是关陇旧族,永嘉年间南迁而来。高祖曾因拒绝王敦徵辟而遭杀害,家道从此衰落。这份家族气节,也是好的。有气节者,方可托以腹心。”

谢道韞点了点头,却道:“然我实难置信,世间竟有才具如此完备的少年。能诗已属不凡,復能文;能文已属不易,兼通武艺。如此兼通,未免过全。孟先生素性端重,非虚美之人,然你亦不宜遽信无疑。”

谢玄道:“阿姊说得在理,我也是这般想的。孟先生在信中说得明白,这梁山伯正在万松学馆里读书,须二三年后方可卒业。此事不急,他日我若果欲招揽,必当亲见其人,面加考校。”

谢道韞道:“便该如此。”

谢玄话锋一转,又笑问:“阿姊,三首诗中,你最喜哪一首?”

谢道韞將三份诗稿拿起来,又看了看,方才放下,指著其中一份:“《钱唐湖雪》。”

谢玄问:“为何?”

谢道韞道:“此诗清迥孤秀,意境最高。”

谢玄道:“我倒是最喜《钱唐雪日怀先君》,读罢,胸中自生温然之感。”

谢道韞点头。

谢玄又问:“三篇论说文,阿姊最喜哪一篇?”

谢道韞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最喜哪一篇?”

谢玄不假思索:“《体用相即,显微不二论》。”

谢道韞问道:“为何?”

谢玄道:“阿姊知道,我如今日日想的都是如何建功立业。读书习武是修身,建功立业是致用。这篇论说文,正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若所学不能施於当世,终是虚谈。体之所在,当发而为用。”

他正等著叔父谢安委他以重任,让他能展现自己的经世致用之力。这篇论说文,让他找到了共鸣。

谢道韞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苦涩。

弟弟说得这般理所应当,仿佛一个人有了才学有了抱负,便可去施展、去建功、去立业。

可她呢?她何尝没有才学?何尝没有抱负?可她是一个女子,她的才华,只能隔青綾布帐,偶绽片羽;她的抱负,终究只能归於书斋,隨岁华消歇。

谢玄见她沉默,再次问道:“阿姊最喜哪一篇?”

谢道韞又反问道:“你以为我最喜哪一篇?”

谢玄道:“多半是《屈宋高下论》。阿姊本就极爱《楚辞》,屈子之烈,宋玉之悲,你从前也与我论过。这梁山伯將屈宋比作烈火与秋水,说二者本无所谓高下,只是境遇之別。这番见解,倒是与你不谋而合。”

谢道韞顿了顿,挤出一丝微笑:“是的,阿姊很喜这一篇。”

然而,她其实最喜的也是《体用相即,显微不二论》,她也想像弟弟一样去施展、去建功、去立业。

她伸手拿起诗文稿,抚了抚纸面,道:“我要將这份诗文抄录一份,收著以后品味。”

谢玄笑道:“何须阿姊动手抄录。正好,孟先生此番寄来两份,我留一份,另一份给阿姊便是。”

谢道韞点了点头:“那我便收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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