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穿越之日,山伯病了(上)
两人穿过青石小径,来到学舍。
孟文朗走进里间,在梁山伯榻边站定。他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梁山伯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颈侧,眉头皱了起来。
他直起身来,转头对祝英台道:“热得厉害。速唤李苍头来。”
祝英台会意,出了学舍,少顷,引一苍头入內。
孟文朗对苍头吩咐道:“速去城中延请崔医工,若其不在,便另请一位来。”
苍头应了一声,出去了。
……
……
崔医工来到学馆后,孟文朗亲自引著他,匆匆来至学舍。
这是一位老医工,鬚髮皓然,背微佝僂,肩悬药笥,在钱唐县中颇负医名。
崔医工在榻边坐了下来,先探了探梁山伯的额头,復翻眼瞼、审舌苔,然后伸出手指搭在梁山伯的腕上,细细诊脉。
他诊毕一手,又换另一手腕,反覆切了许久。然后他俯下身,將耳朵贴在梁山伯的胸口,细听片时,又轻按腹部。
半晌,崔医工直起身,眉头深蹙,捋著頷下白须,道:“此症奇怪。脉象浮紧,舌苔白厚,似是风邪入侵之象,又似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好在脉象尚有力,不类危篤之候。老夫且开一剂发汗退热之方,请先试服。若一二日內热退,则无大碍;若仍不退,再思他策。”
孟文朗点了点头。
崔医工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了一道方子,递与孟文朗。孟文朗看了一眼,便交苍头前去撮药、煎药。
崔医工又叮嘱了几句,方告辞走了。
……
……
这一日,梁山伯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祝英台没有去讲堂,而是守在学舍里。
苍头煎好的药送来时,她扶起梁山伯的头,用小匙一勺一勺地餵梁山伯。梁山伯昏迷著,吞咽很慢,有时药液会从嘴角溢出来,她便用帕子轻轻擦去,再餵。
她还频频为梁山伯更换额上凉帕,帕方覆上,未几便已温热。
银心在一旁看著,心里又是著急又是心疼。著急的是梁郎君竟病成这般,心疼的是自家女郎忧劳至此,片刻未歇,连朝食也不曾用。
银心忍不住低声道:“郎君,且歇息片刻罢。”
祝英台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又將一方新浸了凉水的帕子拧至半干,轻轻敷在梁山伯的额头上。
这一日,王术、顾雋、孙元规、萧虎、虞彦之都来探病了。
王术与顾雋一同来的,两人在梁山伯的榻边坐了半晌,见祝英台忧心劳累,临走时又对祝英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心里倒是不约而同被祝英台对梁山伯的关心照顾打动,觉得梁师弟与他这位义结金兰的贤弟真是情同手足。
萧虎来探病时,走上前,伸手探了探梁山伯的额头,浓眉拧了起来:“怎么热成这样?”
他又对祝英台道:“你別太担心,梁兄向来体魄强健,角牴能摔我,射艺能胜我,岂会区区一病便为所困?”
祝英台点了点头:“多谢萧兄。”
孙元规是与萧虎一同来的,他站在萧虎身边,看著榻上的梁山伯,面上浮现忧色,竟是罕见地沉默,喟然一嘆,临走时倒是安慰了祝英台一句。
虞彦之也来了,他在梁山伯的榻边默立少时,然后转身走了。
还有其他一些学馆学子来探病。
眾人探病,祝英台反倒劳乏更甚,一面需照料梁山伯,一面要周旋来客,还要时刻提防,免在学舍中露出形跡,叫人覷破女儿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