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腊月初八那日,可有辽东的银子过此道?”

茶盏在卫千总手里端得极稳,脸色也毫无变化。

可卫千总双眼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动作极细,极快,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王铁柱低头喝茶,仿佛甚么都未瞧见。

卫千总放下茶盏笑了笑:“过倒是过过。帐上掛著,押解帖子也齐全。汪主事若要查,下官这便差人去调档。”

“不查不查。”王铁柱急忙摆手,“小的仅是来问路,並非查帐。汪主事交代过,沿途若有白银经过此地,只管问上一嘴,回去回个话便可。”

“那便无事。”卫千总笑著送客出门。

王铁柱再三道谢告辞。

…………

两人牵驴出营,行出半里地。

王铁柱忽地勒紧韁绳回头张望。

营门口有人翻身上马。

那是一匹膘肥毛亮的好马,却非马厩里那三匹,想来拴在別处。马上之人弯腰提韁,直奔京师方向疾驰而去。

那人马鞍后头並未悬掛公文匣。

王铁柱收回目光,鬆开韁绳继续前行。

刘大年也回头瞟了一眼:“这人……”

“走咱的。”

刘大年没再追问。

…………

出营十里,两人停驴歇脚。

路边有一处废弃茶寮。两人拴好驴子,在断檐下落座。

刘大年掏出半张麩饼掰开,递来一半:“报不报?”

王铁柱嚼著饼摇头:“殿下临行嘱咐过『四不』,记数、不评判、不议论、不站队。这四条规矩里头,没一条让咱们管这等閒事。”

“嗯。”

“咱们回去报数交帐,旁的事一概不沾。”

刘大年点头应下。

王铁柱嚼完麩饼,舔净牙缝里的麩皮,忽地又开口:“不过。”

“嗯?”

“他手抖,確实是真抖。”

刘大年抬眼看他。

王铁柱不再多言,抖起韁绳牵驴起身。

…………

入夜,两人宿在破败驛馆。

耳房漏风,土榻冰凉,炭盆里的火光极其暗淡。

刘大年翻身便睡,鼾声立起。

王铁柱並未就寢。

他坐在榻沿,借著案上如豆灯火,將袖里两件物事逐一掏出。

头一样是御药房的朱漆木牌。木牌巴掌大小,刻有三道边纹与三个阳文小字。这是沉河湾出营那日他在雪地里捡的。当时他先用靴底压住,隨后收进袖中,一路贴身藏到今日。

第二样是指甲盖大小的青布。这是从沉河湾驛馆柴房后的断布上剪下的,针脚极细,带有暗纹。河间府驛丞腰牌上的刀痕,与这道针脚同出一手。

他將两件物事平摊在灯下,互不触碰。

灯光一照,两物却宛如一对。

王铁柱盯住这两样东西看了许久。

一件牵扯京城,一件牵扯关外。今日这卫千总仅仅是个过手人。

上头必然还有主谋。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年,押过粮餉盐铁,见过无数过手之人。手抖之人多半夹在中间,首脑极少亲露怯意。夹在中间的办差人最为恐惧,既怕上头怪罪,又怕下头察觉,两头受气,乃至连只茶盏都端不稳。

卫千总今日那一抖,绝非初犯。

王铁柱伸手收起物事,妥帖藏入袖中。

油灯火苗跳动两下。

他俯身吹灭灯火。

夜风拂过屋檐,茅草簌簌作响。刘大年依然鼾声如雷。

王铁柱在黑暗中躺平闭眼。

明日还要赶回河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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