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剑与戟

说起兵器，阿尔忒莱雅认为，相比这方世界的长矛三叉戟大斧巨剑等等，还是前世的华夏兵器更好一些，实用一些。

华夏历来有十八般兵器的说法，弓弩枪棍、刀剑矛盾、斧钺戟殳、鞭锏锤叉钯戈等等，各有千秋，无论是历史演义，还是神话传说，都绽放过光彩。

她思虑很久，首先决定打造一把佩剑。

剑，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实则因其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故历朝王公帝侯，文士侠客，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剑与艺，自古常纵横沙场，称霸武林，立身立国，行仁仗义，故流传至今，仍为世人喜爱，亦以其光荣历史，深植人心，斯可历传不衰。

剑创始自轩辕黄帝时代，据黄帝本纪云：「帝采首山之铜铸剑，以天文古字铭之」；又据管子地数篇云：「昔葛天卢之山发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以上两说，似黄帝与蚩尤，均己制剑为兵。

作为百兵之君，在华夏神话当中，几乎所有的帝君级别的神话人物都会有一把佩剑，便是传说中的传道之祖太上老君也有一把七星宝剑。而在华夏古代，名剑辈出，有近乎为道的孔周三剑含光霄练承影，有承载国运的圣道仁道帝道之剑轩辕湛卢赤霄，也有象征人间美德的龙渊干将莫邪等剑。

因此，打造一柄剑器，便是寻常不用，当作防身信物也好。她在混沌钟的留影之中，看到上古天帝东皇太一也有一柄佩剑随身。

当然，剑器作为短兵，剑术也极为难练，在这方世界，免不了与众多强敌征战，同时炼制一把长兵器更好，打起来也霸气多了，阿尔忒莱雅如此想到。

对于长兵器的选择，她没有具体倾向，倒是让她费了一番脑筋。在长兵器之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大刀长矛，棍棒枪戟。她想了良久，还是选择了功能最为复杂的长戟。

长戟是华夏古代由枪法衍生出来的一种兵器，结合了戈和矛的特点，在戟杆一端装有金属枪尖，一侧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可刺可砍，分为单耳和双耳，单耳一般叫做青龙戟，双耳叫做方天戟。

阿尔忒莱雅选择了最为复杂的方天画戟。方天戟上以画、镂等作为装饰，又称方天画戟。方天画戟使用复杂，功能多，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集轻兵器和重兵器功能于一身。一般使用方天画戟者必须力大，戟法精湛，才能发挥该兵器的优势。

阿尔忒莱雅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想到的是方天画戟用出来无比拉风，以后用它来吊打这方天地的神明，那是何等爽快。

虽然跟着喀亚部落的军队征战，但是阿尔忒莱雅话语不多，只是在默默训练自己的战斗本能。而其他士兵对于这个仆人出身的新兵，也没兴趣和她多交流。阿尔忒莱雅也不以为意——她本就不是来交朋友的。每天清晨她独自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练习长矛突刺，一练就是几百次，直到手臂酸胀才停下休息。偶尔有士兵路过，看到她面无表情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摇摇头走开，觉得这个仆人出身的家伙大概是脑子不太灵光。

只有那位碧发黑眼的小女孩黛拉，会过来时不时和她聊天。

“阿尔忒莱雅姐姐，你最近怎么都不怎么出去战斗啊？”黛拉趴在兵器架旁边的木桩上，两手托腮，一条腿在身后晃来晃去，黝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忒莱雅。

阿尔忒莱雅对于这个小女孩，也无比喜欢，每次看到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阿尔忒弥斯——一样的容貌天成，一样的精灵可爱。她将长矛插回兵器架，转过身来，语气比平时放柔了几分：“姐姐最近没空，正在到处找铁矿和铜矿。”

自从确定了要自己打造兵器，这段时间以来，阿尔忒莱雅便经常出去，到四周的山野间独自转悠，寻找合适的矿脉。

“你找铁矿铜矿做什么？”黛拉一脸不解地问道，碧绿的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也顾不上拨开。

难得有一个不会介意她黑色眼珠，又和她差不多大小的伙伴，黛拉可是一有空就来找阿尔忒莱雅。便是战斗之时，也会和阿尔忒莱雅站在一起，反而将她的姑姑伊安撇开。伊安有几次在战场上远远看到黛拉又跟在阿尔忒莱雅屁股后面，也只是摇了摇头，懒得管她。

“我要打造一件兵器，需要金属矿脉。”阿尔忒莱雅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的，你要找打造兵器的地方，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知道哪里有。”黛拉从木桩上跳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笑得无比神秘，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好像小狐狸偷到鸡一样。

“在哪里？”阿尔忒莱雅连忙问道。她可是找了近半个月，附近山岭跑了个遍，都没找到合适的矿脉。这方世界的矿产分布和她前世记忆中的地质构造完全不同，她不能用老经验来判断。

“就在我们喀亚部落东边过去三个部落，有一片红色的山脉，姑姑说那里有很好的铜矿，她的长矛便是从那里的一个部落换来的。”

阿尔忒莱雅闻言，对她笑了笑，伸手替她拨开额前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碧绿发丝，动作自然而轻柔，像一个习惯了照顾人的姐姐：“那可真好，谢谢小黛拉了。等姐姐过去，也帮小黛拉打造一件兵器。对了，你想要一件什么兵器啊？”

“那可真好，我想要一把匕首。”黛拉开心道，眼中放出晶莹的光芒，双手在胸前合十又张开比划着。她上次看到有人将匕首插在靴子里面，自己便也想有一把——那模样太神气了，比挂着短剑帅多了。随后，她又摇了摇头，脸上的兴奋像退潮一样慢慢收了下去，“不行的，那个部落的人不让别人开采他们的矿山，只能拿东西去交换兵器。上次姑姑那把长矛，都是因为狩猎到了一只猛犸妖象，拿它换的。”

说完，她拿眼睛偷偷瞟着阿尔忒莱雅，那眼神里的试探藏都藏不住。她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抿着嘴唇忍笑，像是在等阿尔忒莱雅自己领会她没说出口的下文。

阿尔忒莱雅似笑非笑看着她，直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耳尖微微泛红。

“你个鬼灵精，是不是想要姐姐去找他们的麻烦啊。你也不怕姐姐有危险。”阿尔忒莱雅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力道不重，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黛拉连忙抬起头来，摆手摆得飞快：“不会有危险的，姐姐你偷了就跑，上次姑姑也偷了一点，帮我做了短剑和盾牌。”她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把小短剑，剑柄上缠着磨得发亮的皮带，正是伊安用偷来的矿石给她打的。

阿尔忒莱雅嘴角微微一扬，难得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偷一点怎么够，看姐姐将他们的矿石搬空。”

黛拉见她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连忙点头如捣蒜，碧绿的马尾在脑后甩得像一面小旗帜：“就是，就是。”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吧，姐姐要出去一段时间。”话刚说完，在黛拉眼前就不见了阿尔忒莱雅的身影。她脚下的地面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扬起，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冥河水汽——一种清冽而微凉的、类似深井石壁上青苔的气息。

黛拉独自站在兵器架旁愣了好一会儿，原本兴奋的小脸渐渐失去了颜色。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来回搓了搓，忽然觉得心神不宁起来。阿尔忒莱雅姐姐是厉害，但那穆亚部落可是周围最大的部落之一，常年驻守着三位传奇，在她姑姑封圣之前就已经成名了。万一被围住怎么办？万一那些传奇联手对付她怎么办？

她越想越心慌，拔腿就往伊安的住处跑。跑到木屋门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门帘被她掀得哗啦作响。

“姑姑——姑姑！”黛拉弯着腰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一鼓作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倒了出来，“你说阿尔忒莱雅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那里可是有三位传奇，在你之前就封圣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她穆亚部落的红铜矿石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碧绿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伊安正坐在床边磨剑，磨刀石上沾着湿漉漉的水渍，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听完，洁白如玉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淡淡说道：“不用担心。就是穆亚部落的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有危险。”

黛拉瞪大了眼睛，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一脸完全不信的表情。姑姑这是在安慰她吧？什么叫“人都死光了也不会有危险”——那可是活生生的三位传奇！

伊安叹了口气，将剑放在膝上，终于正眼看着自己的侄女：“傻孩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发现阿尔忒莱雅时的那条河流吗？”

“当然记得，我们过两天再去的时候，它就不见了。”黛拉愣了一下，不知道姑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可是姑姑，你不是说那是很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