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赫拉的道歉
“主宰从虚无之中开辟国度之时,空间破裂,天地成形。破碎的空间法则有大有小,到处逸散,小的碎片没什么影响,但是碎片一大,便可以直通主宰的国度。”
赫拉面带微笑,说起了主宰虚空开界之事。她的声音在山崖间回荡,带着一种天后特有的从容——即便是面对三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她的姿态依旧是那种高踞于奥林匹斯山顶的优雅。
“赫拉,你来干什么?”阿尔忒弥斯取出金弓,一脸清冷地望着这位笑靥如花的天后,若非担心实力不够,便想直接将她射死。她的手指在弓弦上微微收紧,金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里的通道虽然已经被主宰关闭,但是残余的空间法则还是有迹可循。”
说完,赫拉运使神力,这时一只五色的孔雀出现在天空之中,这只孔雀美丽优雅,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羽毛色彩斑斓,有如满天星斗。它在阴沉沉的崖底光线下展开了尾屏,每一根羽毛都在空气中闪烁着细碎的、彩虹般的光点。
看着这只自己的爱宠,赫拉对着它说道:“去,显示你的神力。”
孔雀顺从地点了点头,绕着这片山崖开始飞行,几圈之后,停在了半空之中,然后美丽的羽翼在空中扫动。它的尾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彩色的轨迹,那些轨迹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缓缓聚拢。
在这半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彩色的半透明薄膜,若隐若现。那是一道空间裂隙的残余——年代久远,已经被关闭了不知多少年,但裂隙的边缘仍然残留着当年被撕裂时的法则痕迹。它们像是愈合的伤口上留下的淡色疤痕,平时肉眼完全看不到,只有在神力激发时才会短暂地显现。
赫拉冲这只孔雀点了点头,它便鸣叫一声,往空中飞走了。那一声鸣叫在山崖间绕了三圈才渐渐消散。
“赫拉,你到底要干什么?”自从赫拉来了以后,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勒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站在两个孩子之间,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赫拉看了一眼这位和自己同样美丽的黑袍女神,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崖底显得格外清晰:“好吧,我是前来道歉的。”
“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上代神王之女,现在神王之妻,众神之后赫拉,居然会来找我道歉。”勒托一脸冷笑,对于赫拉的来意,她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让他们三个去奥林匹斯,共同迎战提丰。她的双手在黑袍袖中攥成了拳头。
“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对于巨蟒皮同的事情,我对你们一家表示歉意。”赫拉美妙的声音中充满了真诚。她说这话时没有回避勒托的目光,而是直视着这位被她迫害了不知多少年的女神,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说她不是在敷衍。
“好了,我已经收到了,你该回去了,神后陛下。”勒托仍然是一脸冷淡。她的语气没有因为赫拉的道歉而产生任何波动——十多年的追杀,不是一句“表示歉意”就能抹平的。
赫拉摇头笑了笑,目光中充满了温和,那温和里有几分真实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不急,我还有两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不用了,我和你没什么可商量的。”
见到勒托拒绝自己,赫拉不以为意,淡淡说道:“就是为了和我怄气,你连自己孩子的前途都不顾了吗?”
“你的儿女生来便有异象,有着成为伟大神灵的天赋。而奥林匹斯上面,有着作为他们父亲的神王,本来应该是他们最好的成长之地。现在是奥林匹斯山需要他们的时候,但是他们却因为一时之气,拒绝了这个可以让他们成为最顶尖的神灵的地方。你说,这不是前途都不顾了吗?”
听了赫拉的话,勒托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反驳,却最终没有开口。赫拉说的是事实——不管这个女人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说的话本身没有错。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都是天生便有异象的孩子,弟弟能一箭射穿乌瑞亚的眼睛,姐姐能在海洋上打出女战神的威名。他们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无尽的山野搜寻中。
阿尔忒弥斯冷冷说道:“你说再多也没用,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的姨妈阿斯忒里亚和妹妹阿尔忒莱雅。至于奥林匹斯,放弃便放弃,成为不了顶尖神灵也算了。”她的声音清冽而决绝,金弓在她手中纹丝不动,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赫拉看着她那青春美丽的容颜,反驳道:“你的姨妈与妹妹为什么失踪,不就是因为你们实力不够。你也知道,你的妹妹阿尔忒莱雅天赋不高,就算找到了,你却没有保护她的力量,她随时有可能面临另外的危险。而在奥林匹斯,不但你们自己能够强大,你的妹妹阿尔忒莱雅也能得到庇佑。”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阿尔忒弥斯脸上停了一瞬。她注意到阿尔忒弥斯在听到“妹妹阿尔忒莱雅”这个名字时,金弓的弦微微颤了一下。
“说得真好听,神王会愿意庇佑一个没有天赋的孩子。她出生之时,我们的父亲大人,可是一直当她不存在。”阿尔忒弥斯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宙斯不愿意庇佑,那就我来庇佑。我可以对着冥河起誓,如果她上了奥林匹斯,那么我将终生庇佑她,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
赫拉直截了当,对着冥河起誓。她的右手按在左胸心口,声音郑重而清晰。冥河誓言是不可违背的——即便是天后也不能。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远处隐隐传来了一声沉浑的水响,那是斯堤克斯河在回应又一个被它见证的誓言。
见她这么决绝,阿尔忒弥斯倒是吓了一跳,顿时一言不发。她看了赫拉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了金弓。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一个肯为从未谋面的孩子立下冥河誓言的天后,至少不再是当年那个追杀她母亲的女人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这个空间是通往何处的?”后面传来了阿波罗的声音,他沉默到了现在,一直在旁听着她们的对话。他的银弓早已放下,靠在肩头,那双总是骄傲而倔强的眼睛此刻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空间裂隙,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五位原初之神,只有三位开辟了自己的国度。黑暗之主厄瑞波斯阁下的永寂之地不介意任何神灵与人类往来他的国度。深渊之主塔尔塔罗斯的国度许进不许出,并且巴不得多几条通向他的国度的通道。会将通道主动关闭的,只有夜之主宰尼克斯阁下了,她的国度极夜之乡神秘无比,除了她的孩子,无人能够进去。”
赫拉如数家珍般,将所有主宰的国度过了一遍。
“我和你一起去奥林匹斯。”阿波罗一脸坚毅,收起了银弓。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勒托,声音比刚才和赫拉说话时柔和了许多,“母亲,你们继续找人吧,我需要强大起来,拥有保护大家的力量。”他看着母亲和白发中夹杂的灰丝,那些都是被赫拉追杀时在风雪中留下的痕迹。
“我也要去了。”阿尔忒弥斯同样做了这个决定。她将金弓挂在肩头,走到阿波罗身旁。她没有看赫拉,但她上前的这一步本身就是态度。
“那就一起去吧,反正找人的事,也不急于这几天。”勒托叹了口气,心中又松了口气。赫拉说的话,基本上句句在耳,怎么能因为一时之气,耽误了他们的前途。她转过头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空间裂隙残余,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斯忒里亚,你在哪。
见到这一幕,赫拉笑了,笑容是那么灿烂夺目,那么妩媚动人,可惜没人看到她这一刻的表情。她很快收起了笑容,恢复了天后应有的端庄,转身向山崖上方走去。“走吧。奥林匹斯山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位置。”
斗部所在之地,据说已经到了深渊的边缘,但是阿尔忒莱雅一直没有感知到所谓的边缘,也不知道边缘是什么样子。
她一个人来到这座巍峨的大山前面,感叹提坦神果然与众不同。山势宏伟,被一座巨大的神力结界笼罩着,周围的天空中弥漫着灰暗色的云气,与其他部族的领地截然不同。竟然就在这山上定居,还真有些仙家风范啊。她没有见过奥林匹斯山,否则她就会知道,这山就是仿照奥林匹斯建的。
突然想起昨天分别之时,欧克拉忒与普洛托两个人羡慕同情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普洛托临走前悄悄塞给她一小块暗色的晶石,说遇到危险就捏碎它,他父亲欠他一个人情还没还。欧克拉忒则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姐妹你别死啊”。这些深渊里长大的年轻神灵,野蛮归野蛮,倒是真的讲义气。
阿尔忒莱雅也知道,那位深渊灵部之主,灵魂女神斐鲁萨肯定是不想让自己活着离开的。奥多拉的计划一旦完成,自己这个唯一的“外人”就是最好的灭口对象。如今阿斯忒里亚姨妈就在山上,赫卡忒也在山上,黛拉也被逼着让奥多拉带上了山,她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到时候就不是由斐鲁萨说了算了。
“婚礼估计快要开始了,得抓紧时间了。”阿尔忒莱雅心道。
她避开神侍巡查的区域,干掉了几个落单的守卫,偷偷来到了大殿之中。大殿高处的角落里摆着一张铺着厚重幕布的长桌,幕布直接从桌面拖到地上,将桌子底下遮得严严实实。阿尔忒莱雅扫了一眼大殿中越来越密集的宾客,咬了咬下唇,然后弯腰掀起幕布的一角,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里面一片黑暗,阿尔忒莱雅也不想细看,顺手一摸,便摸到了一个温暖的女体。她的手指触到那片光滑的皮肤,温热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肌理柔软而富有弹性。她也不多想,顺手将这个女体抱入了怀中——至少得让对方别出声,免得惊动了外面的宾客。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一点惊吓的反应都没有。阿尔忒莱雅正觉得不对劲,鼻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异香——不是花香,不是麝香,而是一种让她脑门一热的、带着某种动物性暗示的甜腻气味。她低头想看清怀里的人是谁,嘴唇却不小心擦过了对方的额头。怀中人发出一声压抑而滚烫的呻吟,那声音像是已经在喉咙里憋了不知多久。
这具女体全身赤裸,抱在怀中,温热的肌肤紧贴着她的衣袍,滑腻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异香混合着女人的体温一阵阵地扑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她的身体对这个女人的反应比她的意识更快——腿间那根在紧张中本就处于半苏醒状态的器官,此刻被怀里的温热和异香同时刺激着,正在不受控制地膨胀。
就在阿尔忒莱雅抱住那个女体之时,大殿旁边的侧厅当中,正在与河部之主、深渊河神狄拉墨涅闲聊的灵魂女神斐鲁萨不禁露出了细微笑意。她感知到主厅那边的药已经生效了。
狄拉墨涅神情一动,向斐鲁萨问道:“女神这么高兴,也有什么喜事吗?”
斐鲁萨摇摇头:“没什么喜事,只是想到等一下有一场好戏看,忍不住高兴起来。”
狄拉墨涅奇怪地看着她,这别人结婚的戏,她高兴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