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快嘴快,再看十天
陈野这才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夜里,那两拨脚商走后,裴照把三人叫到外头。
“闭口这一门,陈野最差。”
他不留情面。
“你不是不能打。”
“你是心快,嘴也快。”
“真把你带进姚州,別人拿酒、拿笑、拿两句抬你的话一拱,你就可能把不该说的吐出来。”
陈野脸一阵青一阵红。
可他也知道,这骂不冤。
白日赶路、夜里守营,他都过得去。
偏偏一到人情话缝里,他就容易上火。
这若放到边地盘子里,迟早出事。
第四道门,是快行。
这一门最苦,也最不讲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裴照便叫眾人拔营。
没说为何。
也没说走多远。
只一句:
“跟上。”
前头先是官道,后头忽然拐进一段旧军路。
路窄,石多,坡还急。
普通商队轻易不会走这里。
可裴照偏挑了这条。
主车自然还是稳稳走官道绕行。
而这四道门最后一关,要试的,便是鲁成、陈野、竇平三人能不能带著轻装,从旧军路先一步绕到前头埡口,再把路形和可疑人跡先摸回来。
“两个时辰。”
裴照看著三人。
“晚了,算废。”
陈野一听,眼底的那股劲反倒上来了。
这种跑山路、抢时辰的活,本就是他擅长。
三人立刻动身。
头一个时辰还好。
陈野冲在最前。
竇平认路,专捡省脚力的斜坡和横切小径。
鲁成则压在最后,不紧不慢,却始终没掉。
可到了后半程,陈野的问题便又露出来了。
他快归快,却爱抢。
一见前头有个能抄的碎石坡,便想直接翻过去,省半刻钟。
竇平一把拽住他。
“不能走。”
“怎么不能?”
“这坡上头碎石太新。”
“是昨夜刚滚过的。”
“说明上头可能有人先走过,或者还有落石口。”
陈野急道:
“再绕就迟了。”
鲁成走上来,只扫一眼,便道:
“听他的。”
“快,是要快。”
“可快不是送命。”
三人最终绕了半圈。
结果刚绕出十几步,便听见那碎石坡上头“哗啦”一声,又滚下来一串新石。
若方才真踩上去,人未必死,却一定会慢。
甚至惊得四周都听见动静。
等他们赶到埡口时,日头刚挑出半边。
陈野跑得一身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可眼里那股不服,已经被压下去不少。
埡口上果然有痕。
两道新马蹄印。
一截踩断的青藤。
还有半个被人隨手踩进泥里的烟饼。
竇平一看便道:
“不是寻常商路人。”
“商队不会走这边。”
鲁成补了一句:
“烟饼是北边粗货。”
“像兵里人抽的。”
等他们把这些带回宿地时,裴照没有夸谁。
他只把那半个烟饼拿在手里,看了半晌,然后道:
“行。”
“四道门,鲁成过。”
“竇平过。”
“陈野,过一半。”
陈野抬头。
“过一半?”
“腿脚够,胆也够。”
裴照看著他。
“嘴不够稳,心也还差那一下。”
“你若愿意,再跟十天。”
“十天后还行,留。”
“不行,走。”
陈野张了张口,原本那点年轻气盛到了嘴边,竟没出来。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
“我跟。”
阿福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他原本以为,像陈野这种能跑能冲的人,裴照会最喜欢。
结果四道门一过,反倒是看著最不显的鲁成最先稳住。
而竇平这种滑不溜手的马帮汉子,也竟被留下了。
倒是最像一把快刀的陈野,只得了个“再看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