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尧心里暗骂一声,只得赔笑:

“县尊新到,做事利落,是盐井县之福。只是何六再怎么糊涂,也不过是个皂隶头,城门口那点活钱,也养著不少差役和脚夫。若当真一刀切了,怕是底下人心里会乱。”

“乱?”

杨暄轻轻把那方旧印压在纸边。

“人心会乱,是因为原先有人靠这口糊涂钱活得太安稳。”

“既然不安稳了,正好让他们想一想,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

他看向阿福。

“把何六押去东厢,单独看著。”

“赵算盘迴来前,不许旁人见他。”

“是。”

阿福答得乾脆,心里那口火还没散,带著两个老差便把何六架了起来。

何六还想说话。

“县尊,小的……”

“你昨夜有机会说实话。”

杨暄看都没再看他。

“今早又有机会说。”

“你自己不要。”

“那便等我把帐一笔笔算完,再听你说。”

何六被拖走时,腿脚都还有些发软。

门外围看的那些人,也跟著往两边让了一让。

谁都看得出来。

新来的县令这是认真了,就是不知道能撑几天。

许敬尧望著何六被拖走的背影,心里那点侥倖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衙门里那些原本还想装糊涂、看风向的人,都得重新掂量了。

何六虽不是什么大人物。

却是盐井县一连串利益链条上的一环。

如今这条链条断了,其他人再想像以前那样躺著赚钱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院外风声未停。

衙门里的事,却还没完。

不到半个时辰,赵算盘便一路小跑著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两个搬木匣的小脚夫。

他脸色比早上还白,袖口和衣摆都蹭了灰,显然是被人逼著从棚子底下、旧案缝里把东西全掏出来的。

“县尊……”

“簿子、收条、散钱木牌、月末对帐纸,都在这里了。”

杨暄没急著翻,只叫崔慎和韩季通当场接手。

木匣一开,里头零七碎八,乱得很。

有记杂费的旧册。

有收钱后临手划的木牌。

有谁家车过门、哪日少给了两文、哪次脚夫闹嘴被多加一笔的边角纸。

阿福看得眼都花了。

崔慎却越翻越快。

这种乱,不是坏事。

越乱,越说明这口活钱平日没人真按官样留底。

越说明它本来就是给人摸著黑分的。

韩季通只看了几页,便指著一张折得发皱的纸条低声道:

“这笔不对。”

“净沟钱支给了一个叫柳七的。”

“可我记得,城门外那条沟,往年都是田家的人领脚夫去清。钱若真支到柳七头上,十有八九只是借名。”

崔慎抬眼看了他一下。

“柳七?”

“县里有这个人?”

“有。”

韩季通想了想。

“城南柳记布行的伙计。”

“可这种人不该来领净沟钱。”

杨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却没多说,只把“柳”字先记进了心里。

过了午时,衙门口的人不减反增。

这也难怪。

何六被按,城门口的帐箱被掀,衙门里一早就把地面旧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盐井县这种地方,消息传得快,腿也快。

到了这时候,真正该坐不住的人,总该出手了。

第一个来的,还是田承义。

只是和昨日不同。

昨日他是替田家来“送个接风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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