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重,盐井县的街巷里早早没了人影。

这地方的规矩向来如此,天一黑,家家户户闭门闭户,除了打更的梆子声和偶尔窜过街角的野狗,再听不见半点多余的动静。

可今夜的城南,却透著一股异样的紧绷。

城南多是些卖粗布、杂货、竹木器具的铺子,白日里乱糟糟的,到了夜里便成了一片死寂的黑影。

柳记布行就夹在这片黑影中间,门脸只有两间宽,旧木板门严丝合缝地闭著,连门缝里都没透出半点灯光。

但在柳记后院的那条窄巷里,却有两个人正像壁虎一样贴在生满青苔的矮墙上。

陈野的呼吸有些重。

他不是累,是兴奋。

自打在鬼见坡被裴照半留著跟了队伍,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真正露一露手里的刀。

今日傍晚,裴照把他叫出来,只说了一句“城南柳记,盯死,跑了人拿你是问”,他便知道,自己立足的机会来了。

“別喘这么大声。”

裴照的声音极低,像是一缕贴著墙根溜过去的夜风,只有陈野一个人能听见。

陈野咬了咬牙,把身子往下压了压:“裴大哥,里头半天没动静了,咱们就在这儿乾耗著?”

“耗著。”裴照的目光死死盯著柳记后院的那扇角门,“耗到里面的人比你更急。”

“那田家和胡家的人不是刚进去没多久吗?”陈野压著嗓子问,“咱们不趁著他们都在,直接衝进去一锅端了?”

裴照偏过头,在暗色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

“端了谁?”

“田承义只是个管事,胡荣也只带了两个隨从。你现在衝进去,他们可以说是在谈买卖,说是在对旧帐。你拿什么办他们?”

“县尊要的不是这几个人头。”裴照转回视线,“要的是能把他们主家一块儿钉死的帐。”

陈野似懂非懂地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横刀刀柄。

他虽然是从凤翔军里出来的斥候,腿脚快,胆子大,但真论起这等按捺心性的熬鹰手段,他比裴照差得太远。

院墙里头。

柳记布行的后堂,此时正点著一盏如豆的如意灯。

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照亮方桌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柳慎行坐在桌边,平日里那张总是掛著和气笑容、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用两句好话圆过去的脸,此刻已经是一片惨白。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叠著一层,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死死盯著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田承义和胡荣。

这两人是连夜从后街的小巷子绕过来的,身上都披著深色的斗篷,进来时连院子里的狗都没惊动。

“柳掌柜,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田承义端著个空茶盏,大拇指在杯沿上一下下地摩挲著,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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