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內宅里的那位郡主,已经把你的名字点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县衙那帮人不是在瞎猫碰死耗子,他们是衝著青岙井的帐来的,而且,已经摸到你这里了。”

柳慎行嘴唇哆嗦了一下:“田管事,胡掌柜,两位东家,你们可得救我啊!我这些年替几家顶著名,过著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新来的县令是个活阎王,何六那么滑的人,今早一句话没对上,当场就给按下了。他要是拿我,我这身板可扛不住廷杖啊!”

胡荣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柳掌柜,咱们相交多年,自然不会看你受苦。”胡荣把布包往前推了推,“这里是两百两马蹄金。你今夜就走,带著家小,顺著南河的水路下蜀中,或者去黔中道。只要出了剑南道的界,这辈子就別回来了。”

柳慎行看著那包金子,非但没有半点喜色,眼角的肉反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两百两金子,確实是一笔能让人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的巨款。

但前提是,他得有命花。

白手套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官府查帐,而是主家让你“走”。

在盐井县这地方,“走”往往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水路风高浪急,翻个船、遇个水匪,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胡掌柜……”柳慎行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若是走了,这布行……这帐……”

“帐,自然是不能留的。”田承义接过话头,目光死死钉在柳慎行的脸上,“青岙井近三月的出盐边册,后场过秤的底单,还有牙行那边转银的私契。这些东西只要还在,县衙就有藉口顺藤摸瓜。柳掌柜,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柳慎行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

他们不是来送瘟神的,他们是来灭口的。

帐一烧,他柳慎行在这世上就成了一个捲款潜逃的奸商。

到时候,官府发海捕文书抓他,豪强派杀手在半路截他,他真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丧家之犬。

而那本被要求烧掉的真帐,恰恰是他唯一能保命的护身符。

只要真帐还在他手里,田家和胡家就不敢真在半路上把他做掉,因为他们怕他把帐藏在某个地方,一旦他死了,帐本就会重见天日。

柳慎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位东家放心。我既然要走,自然不会留著那些催命的纸。”

他站起身,走到屋角的一个大红木箱子前,摸出钥匙打开锁。从里面搬出厚厚一摞帐册,吃力地抱到方桌上。

“田管事,胡掌柜,你们看。”柳慎行指著最上面的几本,“这是青岙井的日常流转册,这是后场脚夫的垫支单,还有这本,是平日里打点各路神仙的暗帐。全都在这里了。”

田承义隨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借著灯光扫了两眼,確实是青岙井的帐目,上面还有柳慎行按的指印和画的押。

“都在这儿了?”胡荣眯起眼睛。

“都在这儿了,一本不少。”柳慎行连连点头,隨即走到一旁,拿来一个火盆,“既然两位东家不放心,我这就当著你们的面,把它们烧个乾净。”

他说著,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直接点燃,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吞噬著乾燥的纸页,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田承义和胡荣看著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帐册,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许。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神鵰开局:从一封绝笔信打穿诸天

佚名

从高一开始的文豪生活

佚名

这游戏也太奇怪啦

佚名

车速很快,你忍一下

佚名

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佚名

书龙道君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