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堂內瞬间死寂。

阿福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六……六百八十担?可昨日咱们在县衙那本边册上看到的,明明只有九十八担啊!”

韩季通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他虽然早就知道青岙井被贪得多,但也没想到数额会巨大到这种地步。

“往下念。”杨暄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块冷硬的寒铁。

崔慎的手指顺著帐页往下划:“这六百八十担里……田家抽走两百担,胡荣的盐行拿走一百五十担。井户头留下八十担作为各路工钱和耗损。”

“剩下的两百五十担呢?”杨暄问。

崔慎的目光死死盯著最后几行字,只觉得后背发凉。

“剩下的一百五十担,交给了马帮的莫三,说是运往州里……折成了现银,作为『常例』孝敬。最后的一百担,才被抹去零头,以九十八担的数目,报给了县衙入库。”

轰。

就像是一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露出了里面溃烂流脓的血肉。

六百八十担的盐,县衙只拿到了一百担。

五分之四的官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被地方豪强、盐行、马帮,甚至州里的某些大人物,在光天化日之下瓜分得乾乾净净!

而这个柳慎行,就是负责把这些被瓜分的盐,变成各种名目的杂帐、垫款、修桥铺路钱,最后洗白成合法收入的“帐房先生”。

杨暄缓缓站起身,走到柳慎行面前。

柳慎行已经瘫软在地,他知道,这本帐被念出来的那一刻,他在盐井县的所有退路都已经断了。

“柳掌柜。”杨暄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出奇的平静,“这帐上记的,可都是真的?”

“是……是真的……”柳慎行泣不成声,“县尊,小人真的只是个记帐的。那些大头,小人一分都没敢拿啊!田家和胡家心狠手辣,小人若是不从,一家老小早就被扔进南河里餵鱼了!”

“我不管你拿了多少。”杨暄蹲下身,直视著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话。”

“这帐上的白纸黑字,若是到了公堂上,若是对簿於眾人面前,你,敢不敢认?”

柳慎行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著杨暄,看著这个年轻却冷酷得让人心寒的新县令。

他明白,这是要他做污点证人,要他亲手把田家、胡家,甚至州里的那些大人物,一起拖下水。

如果不认,县衙今晚就能以贪墨官盐、潜逃未遂的罪名,名正言顺地砍了他的脑袋。

如果认了,他將面对整个盐井县既得利益集团的疯狂反扑。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刀,现在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小人……敢认。”柳慎行闭上眼睛,绝望地吐出这几个字。

杨暄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崔慎和韩季通。

“今夜,把这三本真帐,和县衙里的那堆烂帐,一笔一笔地给我对出来。我要一份铁证如山的卷宗,谁也翻不了案的那种。”

“是!”崔慎和韩季通齐声应诺,两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杨暄又看向裴照。

“把柳慎行关进死牢最里面的一间。你和鲁成亲自看著,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他的命,现在比这县衙的印信还要值钱。”

“明白。”裴照一把將柳慎行提了起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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