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浊脉
而且此人一路上的举动甚是怪异,倒像是故意为之,將他们引到此处,欲一网打尽。
长庚闻言,一时也有些意外。
他也许久未望见岑安,那人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
当下眉头一皱,取香三柱,沉声道:“此人多半是心里有鬼,藏起来了。
但无妨,我这就焚香上表,奏请天地剥夺其权柄,隨后凭藉神念感应其大致方位。
只要他神位在身,便跑不掉。”
话落,他翻手取出一卷空白疏文,提笔点墨,並请碧澜等正神联名。
写罢,焚香燃疏,青烟直上。
俄顷,天光垂落,一束道光符文没入长庚掌心。
他微微頷首道:“天地已准。诸位稍等片刻,待我前去捉回审问。”
话音落下,长庚已向一处腾云赶去。
鳞书则与其余正神閒谈,聊的都是各自管辖內的奇观异景,权当作放鬆之谈。
交谈间,他忽听碧澜说起,其所管辖界內有一道飞瀑,自千丈崖顶倾落,时常有灵鱼逆流跃起,倒是一处值得赏玩的所在。
鳞书当即心念一动,讶然道:“哦,竟有此处?”
碧澜抚了抚长发,笑道:“显佑正神若有兴趣,改日邀你去看看。”
鳞书也不推辞,当即应下:“一定,一定!改日定要去看个究竟。”
閒谈未久,长庚已押来一人,垂首不语,正是那岑安。
当著鳞书等人的面,他沉声道:“岑安,你可知罪?”
岑安苦笑,嘆了口气:“长庚兄,诸位道兄,是岑安对不住各位了。
玄阴山一事我皆清楚,无论是那何白范还是陆墟,皆是我放进去的。”
此言一出,碧澜等人眉头皱起,隨即面露愤愤之色。
长庚更是怒喝道:“岑安,你乃护持一方水土的正神,应知晓此事有违职守,会落个什么下场。”
言罢,便再取出一卷空白疏文,便要再次上表天地。
岑安望了一眼,並未反驳,淡淡道:“长庚兄,我等正神亦是人,受七情六慾所影响。
魔门法脉之人以家人、亲友、爱人要挟於我,岑安只是做了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罢了。
何况,我也並非没有提醒。”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轻声道:“来时路上,我已向碧澜正神以及诸位言过,妖人说不得已布下陷阱,还望诸位小心。
岑安虽有私心,却也於心不忍。
两难之境,长庚兄,你叫我该如何是好?”
眾人听罢,皆心头一沉,默然不语。
他们虽是正神,却不似显佑正神那般有地仙长辈庇佑。
遇到棘手之事,只能独自应对,或与几个值得信赖的道友商议求助。
即便如此,他们也深知身上的担子与责任。
欲任神位者,必承其重。
岑安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在大义面前,终究是错了。
况且,地脉紊乱已致百姓伤亡,此等因果,岂是一句“不得已”便能轻轻揭过的?
念及此处,长庚嘆了口气,隨即取香焚表,朗声道:“岑安背叛天职,勾结左道、魔门,请天地明察。
言毕,疏文化烟直上。
须臾,天光再垂落,一束道光没入岑安眉心。
他顿时瘫软在地,神位被削,修为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