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早就该死了。”

怪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它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数十只钢针般的肢体忽然扬起,就像要发动攻击一般,最后却没有这样做,那张残存的人面上挤满了急切的、虚假的愤怒。它继续嚎叫著,向后退去,转过身冲入了那座城市,像泄愤般疯狂地移动著,只是一个瞬间便將它摧毁大半。隨后,它一跃而起,在无数落石坠向黑暗所发出的声音中再度爬上了岩壁,朝著地面衝去。

它看上去不像是在取得自由,反倒像是在逃跑。

战士安静地看著,目送它一路撕碎石头和沿途一切,最终撞穿地面,在狂喜中破土而出。

在芬里斯惨白的天光和漫天的雪幕中,它重新现世。

而狼群把它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清晰无比地看见这头怪物从埃特深处衝出,然后看见它那宛如小山一样高的臃肿身躯和皱巴巴的甲壳,以及数不胜数的钢针般的肢体。它的眼睛从那张与身体相比小的可怜恶毒面孔上不断蔓延,最终覆盖了整个身体,正齐刷刷地凝视著天空。

然后它尖叫,那声音里满是一种卑劣的、得偿所愿的欢喜。

它终於逃出来了。

梦境不只是梦境,它被矇骗了,它自己也清楚,它想要的活著和恶魔们的想法完全是天差地別......它被白白地囚禁了那样久,可是现在都已不重要了,它脱困了,它自由了。

而埃特在它身后熊熊燃烧。

那是因何燃起的大火,现在已无人有心思去考证,但埃特约莫三分之一的地方都因为它的脱困而开裂,火势从底层开始蔓延,的確在熊熊燃烧。黑烟滚滚,袭向天空,狼群正在集结,炮塔也开始缓慢地预热......它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但此刻的確是个天选的时刻,因为到处都是混乱,而芬里斯之子们来不及將它包围。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一头狼能够阻止它离开。

是的,没有狼可以。

暴雪忽然被撕裂。

有那么一个瞬间,埃特上方的天穹似乎变得黯淡了下来,而在下一刻,所有落向怪物脱困的那个坑洞中的雪都被一股冲天而起的热浪所蒸发,化作一片氤氳的白雾。雷鸣便是在此刻炸起,犹如密集的战鼓,在雾气的正中央,一个身影正缓缓地走著,红如烈焰般的光不断盛放,好似灭世的焰浪。他每走一步,身形便在某种令人恐惧的声音中拔高一点,最终,雾气被五根利爪扯碎。

万古前的战士立於雪中。

那对王冠般的金角之下,他的双眼熊熊燃烧。

怪物看向他。

“你要战斗?”它忽然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可是战爭已经结束了,你已经履行过自己的职责了。”

“不......”口器张开,獠牙碰撞,战士低语。“还有一头怪物没有死。”

怪物愣住了,那些眼睛弯曲成了困惑的弧度:“在哪里?”

“在这里。”战士说。

然后他握拳。

怪物突然明了,它立即尖叫著后退,口中的呼喊听来却如婴孩哭嚎。

“你想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想活下去!”

“但你已是食人恶兽。”战士说,並向前迈步。他没有奔跑,只是一步步地朝它走去,在身后留下一串燃烧的足跡。

“我未曾食人!”怪物吼道。“你是想说那个不知死活的学徒吗?我甚至都没有拿走他的天赋!他还活著!”

“你放过了他,是的。”战士低沉却坚定地说。“但是,食了人的兽身上会有特殊的气味,我闻得出来。你在那万古长眠的梦境中可曾有过几次本能般的掠食?我不信你没有,你的灵魂里充满了別人的哀嚎。我听得见,他们仍然在叫,在饱受煎熬......”

怪物不再爭辩了,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意识到了事实的確如此,又或者只是因为它心里清楚,它骗不过战士。

它猛地转身,肢体像是钢刀一般狠狠刺入地面。碎片飞溅,如暴雨般四散,为它的逃跑提供了难以想像的力量与速度。只是一个瞬间,它便已衝下埃特所在的阿萨海姆七大高峰顶端,朝著山脉之下飞速而去。

除去逃跑以外,它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它只想逃,逃得离他越远越好。

但它逃不了。

接下来的事情为狼群所铭记,他们將其牢牢记住,並在余下的生命中一次次地於火堆旁讲起。

战士俯身,开始奔跑。

第一步,地面崩裂,他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成为了一个渺小的黑影,出现在半空中。他就这样攀上了一棵高耸的黑针树,然后在顶端微微屈膝,再次消失。巨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重重地倒下,而他已在气浪中冲向怪物。呼啸的风和漫天的雪都挡不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落在它前方。

然后他举起右手,挥拳。

很难说这一拳有什么武艺蕴含其中,因为它真的只是一记再简单不过的直拳,可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拳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怪物的躯壳上,世界在此刻静止了一瞬,而声音在数秒后才响起,短促且沉闷,激起无数飞鸟。

怪物被这一拳打得横空飞起,它那些肢体在空中舞动,扫出令人不安的痕跡,其本身却连叫也叫不出声,只能在短暂的飞行后重重地落在一片结了冰的湖面上。它落入水中,冰块浮沉,某种更为污浊的漆黑液体从战士击中它身体的地方涌出,將湖水变得咕嘟作响,宛如沼泽。它费了很大力气才爬出湖面,却连喘息之机都没有,便再次看见了战士的身影。

“不要!”它下意识地哀求。“难道我不是你仅剩的同胞了吗?!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些狼可不知道你是谁!”

战士举起的拳头停顿了一秒,然后他说:“你读了伊尔尼斯特的记忆。”

怪物为之一怔。

火焰从战士脚下蔓延而出,將整座湖都彻底包围,他眼中终於出现了怒火。

“你想吃他......”战士说。“只是没来得及而已,你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拳头落下,地面震颤,怪物的躯壳悄然碎裂,体液飞溅,它的肢体多数都被重压打得离开了身体,却还是如活物般抽搐扭动。火焰高涨,霎时间將这些污秽全部覆盖。然而,在火幕中,却隱约出现了一些半透明的魂魄。怪物的眼睛把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他如疯癲一般拼命喊叫起来,连著头颅的那块残躯因此喷出了更多脓血。

魂魄们朝它走去。

他们穿著华贵的长袍,面容隱在纯白的光中。他们將它包围,却不见做什么,只是唱起一首浩瀚的悲歌。

怪物僵住了。

战士走向它,半蹲下来。

风雪欣喜地重新占据天空,落在他的肩头,却没有融化。这些雪中有一些也落进了怪物的眼睛——它真正的眼睛,那双最初的、属於人类的眼睛,而不是那些后来的复眼。它愣愣地看著战士和那些魂体,张开了嘴,用早已失落的语言说了句话。

这一次,它的声音听来並不可怕,反倒带著一股释然。

他闭上眼睛。

战士沉默地站起身。

火焰继续焚烧一切,直至熄灭,而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雪染白他的角冠。

而狼群们便是在此刻赶到。

战士转过身,那狰狞的形態在顷刻间褪去,裹尸布之上,那张属於人类的面容正双眉紧皱,眼中是难以掩盖的深切悲慟。

洛根·格里姆纳朝他走去,递来一件霜狼毛皮。奥尔德接过一看,发现竟是他亲手扔出的那件。

他把它重新披上肩头,然后裹紧,轻声开口:“我知错必改。”

头狼起初一怔,隨后微微一笑,抬手搂住他,將他带回狼群,而群狼正为他呼喊,欢呼雀跃。他们成群结队,狼卫、灰猎或血爪......德拉科·钢裔在其中,乌尔卡在其中,就连智者伊尔尼斯特也来了,老狼牧师正搀扶著他。炮艇在他们头顶盘旋,投下探照灯的光,照亮回巢的路。

“你会有个新称號的。”行走之间,头狼低声开口,如此保证。

“什么样的?”斩龙者问。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斩龙者思考片刻,答道:“战士,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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