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打探消息
第二天一早,林诺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而是直接走进堂屋。林卫国端著碗。
“爹,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林卫国放下碗,扫他一眼:
“啥事?”
“我想养鸡。不是养三五只,是盖个鸡舍,养一批。”
林卫国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你不让养兔子,要养鸡?当初老三说养兔子,你拦得死死的,现在自己又要搞。这不一样吗?”
赵秀英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你这老不死的,孩子跟你商量,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诺子想干啥,你就说点好话不行?”
林卫国被噎了一下,脸涨得有点红,不吭声了。
林诺笑笑,在林卫国旁边坐下来:
“爹,兔子那玩意儿咱们谁都没养过,连兔子爱吃啥都不知道。人家说能挣钱就跟著跳,那不是创业,那是赌博。但鸡不一样,咱家院子里年年养,您和娘都懂。我就是把三五只变成三五百只,道理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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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到时候,还得爹娘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秀英眼睛一亮,从灶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著手:
“你是说……咱家一起养?”
“嗯。娘管餵食,爹管打扫。我负责买鸡苗、找销路。”
林卫国端著粥碗,有些不太明白:
“那村长说养鱼,你咋不想想?那小湖承包费也不贵。”
林诺摇摇头,声音压低些:
“那小湖要是养鱼,今天挣点钱,明天就有二流子半夜下药。咱们在村里住著,得罪不起那些人。鸡养在自家院子里,谁也动不了。”
林卫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行。你想干就干。亏了別哭。”
赵秀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林卫国“哼”了一声,站起来,背著手出门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鸡舍盖多大?我抽空帮你钉。”
林诺笑了,衝著那个背影喊一声:
“等我去镇上问问,回来告诉您。”
吃了早饭,林诺坐上往县城的班车。车窗外的田野已经泛出淡淡的绿色。
进城打听著。
县城兽医站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掛著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子,“红旗公社兽医站”。
林诺推门进去,一股来苏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著石灰和草药的气息。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著白大褂,正在看一本发黄的兽医手册,书页边角都捲起来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推推眼镜:
“同志,什么事?”
“同志您好,我想打听一下鸡苗的事。开春想养一批鸡,不知道去哪儿买,买什么品种好。”
年轻人站起来,从柜檯上拿下一本笔记本,翻翻,纸页沙沙响:
“你是哪个村的?”
“刘家沟的。”
“刘家沟?”
年轻人想想: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姓张的老把头?打猎特別厉害的那个。”
林诺愣了一下,点点头:
“认识,不过老把头是宋村的,是我师父。”
“哦,原来是张把头的徒弟。”
年轻人咧嘴笑了,態度更热络了,从柜檯后面绕出来,拍拍林诺的肩膀:
“张叔以前帮我们站治过一条疯狗。那狗咬了七八个人,谁都不敢靠近,张叔一枪就给撂倒了。那枪法,我们站里到现在还念叨。”
他合上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拿钢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我跟你说,开春进鸡苗,最好是本地土鸡,好养活,抗病强,下的蛋也比洋鸡值钱。你要是想早点见蛋,可以进半大的青年鸡,贵一点,但养一个多月就能下。”
他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地址,推过来:
“北河乡有个养鸡专业户,姓韩,叫韩德春。他家的鸡苗是全县最好的,你跟他说是兽医站介绍的,他不敢坑你。”
林诺接过纸条,小心地揣进口袋:
“多少钱一只?”
“鸡苗三毛到五毛,青年鸡一块二到一块五。看你要多少。”
林诺心里算了一下:二百只鸡苗,成本六十到一百块。不算贵。他点点头,感谢之后,来的院里。
杨三顺站在院门口,他是进城走亲戚的,刚才看到那身影像林诺,他看见林诺,嘴角咧开,皮笑肉不笑:
“哟,诺子也在?听说你发財了,到兽医站来干什么?给媳妇瞧病?”
林诺没理他,侧身往外走。
杨三顺跟在后面,声音在背后追著,阴阳怪气:
“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你要养鸡?嘖嘖,养兔子不让,自己倒养起鸡来了。林诺,你这也太两面三刀了吧?你媳妇知道你这么能装吗?”
林诺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著杨三顺,目光平静:
“杨三顺,你嘴给我乾净点。不会说话就找兽医看看,再提晚晴一句,你试试。”
杨三顺的脸猛的涨红了,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在林诺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林诺攥紧的拳头上,喉结滚动,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二流子真敢打他。
“怎么,不敢说了?怂货。”
林诺没再看他,大步走了。
杨三顺站在兽医站门口,脸涨得通红,衝著林诺的背影喊了一声:
“神奇什么?”
但声音明显发虚,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他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缩了缩脖子,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子。
从兽医站出来,林诺没直接回村,拐了个弯,往下河村走去。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两瓶酒、一包槽子糕,用草纸包好,麻绳繫紧,拎在手里。
下河村还是老样子,零零散散的房子散落在山脚下。齐大武和周小玉住在周老栓买的邻居家院子里。
齐大武正在院子里劈柴。他穿著一件灰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诺站在院门口。
“诺子哥!”
他扔掉斧头,斧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在裤腿上擦擦手,跑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最后只闷声道:
“诺子哥……俺还以为你不管俺了。”
林诺心里一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拍:
“瞎想什么。这几天忙,没顾上。”
周老栓从堂屋里出来,看见林诺,脸上笑开了花:
“诺子来了?快进屋!他婶子,炒个鸡蛋!”
林诺连忙摆手:
“周叔,別別別,我就坐坐,说几句话就走。”
周老栓不听,衝著灶房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在院子里嗡嗡响。周老栓老伴已经应声了,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林诺被拽进堂屋,齐大武跟在后面,眼睛一直没离开林诺,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酒倒上了,菜端上来了。
周老栓老伴炒了一盘鸡蛋,金黄金黄的,又切了一碟咸菜,端出一碟花生米。林诺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放下,看著齐大武。
“大武,我打算养鸡。盖个鸡舍,养几百只。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齐大武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林诺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