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要掀桌子，那我就不装了

“他手里有国际標准文献做支撑。你呢？你有什么？”

他环视逼仄的客厅，露出一个冷笑。

“一个棉纺厂修理铺出来的学徒，高考落榜的成教生，拿什么跟人家海归打擂台？”

“你好好想想。年轻人，路是自己选的，走窄了不怕，怕的是走没了。”

刘建国这回真的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带著恳求的语调。

“张勇，你先別犟。听我说一句。”

他的眼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平这个人背后有人，连周主编现在都没法保你。”

“保定大厂的二把手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你好好想想！这年头，一个海归能走人才引进通道，直接进京大联合研究生班，手续一路绿灯，你觉得就靠一个大厂副厂长够得著？”

刘建国说的飞快。

“他的背景，不是咱们看到的那么浅！你別拧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连吊扇的吱嘎声都格外刺耳。

张德发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文化人的事，但他听懂了一句——连周主编都保不住。

李桂兰也攥著围裙角，指节发白。

张勇坐在马扎上，看著林学昌刘建国还有脸色焦急的父母，脑中却想起了自己假期最爱刷的剧。

《琅琊榜》。

越是对局凶险，越要沉住气，步步为营，不能自乱阵脚。

他呼出一口气，把那份新文件拿起来，认真折好，推回到林学昌面前。

“林主编。”

“您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陈平有背景，有学术头衔，有杂誌社的版面，有人替他打前站。”

“確实，比我手上的牌多。”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也不是一张没有。”

张勇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已经拆过封。

信封正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右下角印著一个字——工。

那是谭兴国上次来家里吃炸酱麵，临走时从裤兜里摸出来，单独留给他的。

当时谭兴国只说了一句话。

“万一有人掀桌子，你拆这个，我留给你的。”

张勇把信封搁在茶几上。

没有打开。

他只是把它放在了那份独家协议旁边。

然后看著林学昌。

“林主编，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讲道理，也有个缺点，特天真。”

“所以今天的事，您先回去跟自己人再掂量掂量。”

“至於这份协议——”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没拆封的信封。

“让我再天真一回，等周主编回来了，我们当面谈。”

林学昌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牛皮纸信封，右手食指不自觉的抠了两下公文包的搭扣。

他认识这种牛皮纸信封。

定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