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张了张嘴。

“殿下的意思是,回兵收復德州,然后再回来继续围济南?”

“围不了了。”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粮草只剩四天,德州有二十万敌军。”

“这一仗我们输了。”

“输了就认。”

“北平还在,靖难还没完。”

“传令——即刻拔营,全军北撤。”

拔营的命令是在当天夜里下达的。

燕军士卒把能带走的輜重全部装车。

带不走的就地烧毁。

西门瓮城里堆著的云梯和衝车,被浇上灯油点著了。

火光映在济南城墙上。

把那些掛在垛口上的太祖神主牌位,照得忽明忽暗。

沈渡站在护城河东岸。

看著自己亲手炸开的那道城墙裂口。

裂口还在。

夯土碎块堆在护城河边,还没来得及清理。

他在这道裂口上鏖战多日。

在最接近攻入济南的位置。

被石灰烧了一次。

被盛庸的刀盾兵顶回来两次。

第三次连上都没上去,就被朱能叫停了。

他的左腿还缠著绷带。

横刀撑在地上当拐杖使。

现在他要走了。

这座城,他攻了一个多月,没拿下。

赵老六把最后一批火药罐搬上独轮车推过来时。

在沈渡旁边站住了。

“李爷,撤了。”

“朱能將军让咱们百户所走北路,护送輜重车队。”

“知道了。”

沈渡把刀从地上拔出来。

刀尖在地面上划了一道浅痕,然后收刀入鞘。

转过身跟著赵老六往营地深处走去。

没有回头。

燕军北撤的烟尘从济南城外升起。

绵延十余里。

在晨风中斜斜地拖向北方。

济南城楼上。

铁鉉站在垛口后面。

看著那面在晨风中缓缓远去的燕军黑旗。

他的官袍上还沾著城墙倒塌时溅上的夯土灰。

乌纱帽歪了半边。

他没有去正。

他身后站著盛庸、青衫和一群甲冑上满是血污的守城將士。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远去的烟尘。

盛庸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

甲冑上被砍出的三道裂口,还残留著昨夜攻城时留下的血渍。

他捧著头盔的手有一点发颤。

但声音很稳。

“参政大人,燕军退了,我们撑过来了。”

铁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远去的烟尘。

忽然转过身。

对守城將士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盛庸第一个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扶他。

铁鉉已经直起了腰。

“诸位將军浴血守城,这一拜你们受得起。”

盛庸垂下眼帘还没开口。

青衫已撩起袍角单膝跪下。

“铁大人千金之躯,如此大礼下官们受之有愧。”

守城將士们跟著纷纷跪倒。

甲片磕在城砖上的声响不绝於耳。

铁鉉把他们一个一个扶起来。

扶到青衫时压低了声音。

“传令下去,燕军北撤不代表不会再回来。”

“城墙必须儘快修復。”

“另外,本官要具折上奏南京——济南守住了。”

沈渡是在北撤的路上,收到了铁鉉具折入京的消息。

不是通过军报。

是通过系统的公共聊天频道。

燕军解围北撤。

系统判定济南之战结束。

战时禁用公频的屏蔽一解除。

憋闷了多日的南军阵营玩家,几乎立刻就將公频刷成了跑马灯。

有人在討论盛庸的反衝锋。

有人在骂平安驰援来得太慢。

也有人在替德州城头上重新升起的南军旗帜欢呼。

沈渡没有发言。

只是默默翻看著消息。

【应天小郎君】:“铁鉉这一仗简直封神了,水缸听地道、沙袋堵豁口、石灰浇登墙,別说朱能那种打法直来直去的老將没脾气,连燕军那个不按套路来的李景忠都没迈过他那道坎。布政使司的奏报已由铁鉉大人亲笔擬定,快马呈送南京城了。”

【德州扛把子】:“炸城墙那一下挺绝的,可惜铁鉉大人提前布防了,不然济南真悬。”

【白沟河倖存者】:“炸城墙是谁带的队?还是之前德州那个李景忠?”

【应天小郎君】:“除了他还有谁。燕军破城营百户,从白沟河打到德州再打到济南,炸了三座城门两道城墙。不过这次铁鉉把他防住了。”

沈渡关掉聊天频道。

月光洒在官道旁的枯草丛上。

草叶被霜打得发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空空的粮袋。

中午还是半袋,晚上已经见底了。

他用匕首在上面的麻绳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把它重新卷好掛回鞍侧。

赵老六蹲在輜重车旁边,烤著一块冻得梆硬的干饼。

没敢问还有多少粮。

只是又把干饼掰成两块。

把大的一半,悄悄塞给新补进来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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