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刺杀
“啊!”此言一出,屋內西班牙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私自谈判已经是大罪,杀死总督更是能让这屋子里面每一个人都上绞刑架。
“桑切斯先生,还有別的办法吗?能不能再和琉球人谈谈条件?哪怕是赔一点钱呢?”
大主教焦急的说。
“这就是最好的条件了,你们在八连杀死了上万大明的流人,这必须要拿出几颗重量级的人头来弥补犯下的过错。”
桑切斯微笑著环视眾人。
加西亚想了想:
“问题是按照王国的法律,如果我们擅自杀死国王派出的总督,那么被查出来也难逃一死啊!”
桑切斯收起了笑容:
“这个可以放心,现在马尼拉整个城上下都知道谈判是唯一的出路,而且国王陛下远在万里之遥,只要我们保守秘密,不会有人发觉的。”
“而且,”桑切斯话锋一转:“我已经和城中商人达成约定,只要能够让琉球人解除封锁,那么商人们不仅会对诸位所做之事守口如瓶。
而且会额外各各位一份酬金,弥补大家在这次战爭中遭受的损失。”
在西班牙开始殖民菲律宾之后,很多西班牙驻殖民地官员都利用权职之便开始大肆敛財,像阿库尼亚那种匿名入股还算收敛。
一些西班牙官员甚至直接在当地建立种植园,僱佣当地土著和黑奴种植甘蔗等作物,以此牟利。
而在琉球围城期间,很多西班牙人的种植园都被林恩扫荡了。
林恩带领的起义军所过之处,田地里面的作物被强行收割,土著和黑奴被释放或者乾脆加入了起义军。
各西班牙官员在此过程中损失惨重。
因此他们也急切盼望能够儘快结束这场战爭,尤其是在琉球人现在还没有动怒的情况下。
桑切斯的利益诱惑外加琉球人的炮灰威胁。
在场的人迅速达成了谋杀阿库尼亚献城的共识。
甚至就连大主教贝纳维德斯也替眾人做起了心理辅导:
“我们虽然做的是违法之事,但是初衷是为了拯救马尼拉都上帝选民,如果上帝知道了一定会原谅我们。
你们不必害怕,我作为大主教,將在余生虔诚的替你们祈祷,我可以保证你们死后一定可以升入天堂。”
听完大主教一席话,在场的西班牙人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开始筹划起了行动方案。
“我们需要好好谋划如何把阿库尼亚叔侄的人头送过去了,必须做到足够漂亮。”
桑切斯的嘴角浮现了笑意。
对他来说,杀死阿库尼亚不仅能解决眼前的贸易危机,还能趁机兼併他的那部分股份,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发財机会。
……
几天之后,已经和酒相伴数日的阿库尼亚的房门被大主教贝纳维德斯敲响。
屋內传来阿库尼亚醉醺醺、暴躁无比的呵斥声:“滚!我说过,我不会见任何人!谁敢打扰,等待他的就是我的鞭子!”
大主教没有退缩,声音温和却沉稳,穿透木门,清晰地传进屋內:
“总督大人,是我,贝纳维德斯。我以马尼拉大主教的身份,求见大人,只为天主的旨意,绝非世俗纷爭。”
屋內沉默了片刻,伴隨著酒瓶碰撞的声响,房门终於被猛地拉开。
阿库尼亚站在门內,衣衫凌乱,浑身酒气,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浮肿憔悴,看向大主教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暴躁与麻木。
“大主教,我已经说过,不见任何人。谈判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也不必再来劝我。”阿库尼亚声音沙哑,转身便要退回屋內,“我累了,要歇息了。”
“先生,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这些事情。”大主教缓步上前,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视线。
他看著颓废不堪、被酒精摧毁的总督,眼神里带著一丝悲悯,语气虔诚而郑重,
“我只为大人的灵魂,为马尼拉数万教民的灵魂而来。”
阿库尼亚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开口:
“我的灵魂不劳大主教费心,天主若有眼,就该让西班牙的援军早日抵达,而不是看著我们被困死在这里。”
“天主的救赎,从来不会降临在自暴自弃、封闭內心的人身上。”
贝纳维德斯缓缓走到他身后,声音温和却字字有力,没有半分逼迫,只有长者般的劝诫与悲悯,
“总督先生,我知道海战惨败,您心中痛苦又不甘,整日以酒度日,是想要逃避眼前的绝境和內心的煎熬。”
“可您是马尼拉的总督,是数万西班牙侨民的世俗领袖,更是天主在远东的世俗守护者。
您如今闭门自弃,酗酒沉沦,这不是坚守尊严,这是在放弃自己的灵魂,是在任由绝望吞噬天主赋予您的使命。”
阿库尼亚的身体微微一颤,握著酒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却依旧没有回头。
大主教看著他的背影,语气愈发恳切,缓缓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语气虔诚,毫无破绽:
“城內百姓、教民,如今终日惶恐,飢他们看不到希望,只能向天主祈祷。他们需要自己的总督站出来,与他们一同祈祷,一同祈求天主降下神跡,化解战火,平息劫难。
明日黄昏,马尼拉大教堂將举办全城赎罪弥撒,只邀请城中核心官员、虔诚教民参与,只为祷告祈福。
我以马尼拉大主教的身份,恳请大人,放下心中的戾气与颓废,放下酒杯,前往大教堂,主持这场弥撒,与全城百姓一同祈祷。”
贝纳维德斯的话字字戳中阿库尼亚此刻麻木又脆弱的內心。
他本就因战败陷入自我怀疑,整日酗酒逃避,內心深处依旧残存著对宗教的敬畏。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去教堂確实是一个一个逃避现实、寻求精神慰藉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