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年间的卷子都在这边,大人稍等……”

“不必了。”狄公把卷宗合上,笑了笑,“改日再来叨扰。”

“大约是老夫看错了。”狄公笑了笑,把手里的卷宗合上,“吴学士辛苦了,改日再来叨扰。”

吴孝杰怔了一下,低头看著面前摊开的卷宗,没有再抬头。

垂拱二年,越王在越州,襄阳大会也在那年前后,吴孝杰比谁都清楚那一年意味著什么。

狄公为什么要特地提起这一年?

是无意的,还是……

回家路上,狄公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张睿飘在对面的座位上,两个人一路无话。

车轮碾过石板缝隙的声响一下一下地传进来,慢而匀。

天黑后,张睿出了门。

没有走大门,也不需要。

朱雀大街两旁的坊门已经关了,但坊內的巷子里还有几点灯火,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

偶尔有巡街的甲兵举著火把走过去,火光从夯土墙上扫过,甲冑上的铁片隨著步伐发出细碎的磕碰声,渐近,又渐远。

许世德的宅子在皇城西北角的延寿坊,和內卫府只隔两条巷子。

独门独院,门前一株歪脖子枣树,枣子早落尽了,光禿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著。

院门紧闭,檐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只剩两截烧过的烛芯垂在灯罩里。

张睿飘进去,穿过院子。

院里没有什么特別的,一口水井,几个陶瓮靠墙码著,石板上落了一层薄霜。

正房里没人,张睿没有去臥室,径直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比狄公的书房小了一半。

墙上掛著几幅舆图,有一幅是长安及周边地形,另一幅是江南道的详细舆图。

湖州的位置被人用硃笔圈了个小圈,圈不大,却下笔略重,纸面微微凹陷。

书案上摊著几份公文,墨跡已经干了,纸面被灯焰的热气烘得髮捲。

张睿凑近看了看,不是內卫府的格式封皮,是私人往来的书信底稿。

有一封字跡潦草,像是起了几遍头都没写完,案角扔著几团揉掉的麻纸,有一团没揉紧,半张开来,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又涂掉了,涂得墨黑一坨。

他只认得几个字,“李”、“书”、“急”……

其余的字太潦草,辨识不清。

书案旁边的矮柜上搁著一叠信件,用麻绳捆著,绳子系了个活扣。

张睿记著狄公的吩咐,只看,不碰。

凑近看了看信封上的署名,大多是刘查礼,还有几封是许世德的回函底稿,信末没有落全名。

窗外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子时了。

最后扫了一眼书案和舆图,將这些东西的位置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然后飘出书房,穿过院子,没有回头。

一根枯枝被夜风压弯了又弹起,晃了晃,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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