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收网(求追读)
两名卫士上前將他按住,麻绳勒进腕子,挣了两下,没挣开。
搜查书房时,一个半旧的木箱从博古架后面被拖了出来,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封信札,许世德的来信、刘查礼的回函底稿……
另外两本《蓝衫记》张睿早已悄悄取回,此刻和信札、供词一併摆在案上,证据链已齐。
刘查礼被押到堂上,看过书信和供词之后没有过多挣扎便认了。
曾泰在一旁执笔录口供,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时断时续。
当日下午,车队离开湖州。
吴孝杰隨行,坐在后面那辆车里,车帘掀开一角,看著湖州城渐渐小成一片灰濛濛的影子,又看了一会儿,才把帘子放下。
李规已在早先安排离城,不再隨队。
回京路上,狄公靠在车壁上看窗外掠过的冬麦田。
麦子还绿著,只是绿得发沉,田埂上偶尔有一两个裹著短褐的农人挑担走过,担子两头晃晃悠悠。
张睿飘在旁边,挨著坐垫坐下。
“阿翁,回去就要面见陛下了吧。”
“嗯。”狄公把车帘放下,往后靠了靠,“这个案子,该结了。”
十二月中,长安又落了一场雪。
细细密密的,落在朱雀大街的石板上,转眼便被车轮碾成一层薄薄的灰浆。
李元芳骑马在前头开路,大氅肩上落了一层薄雪,狄景暉跟在车后,马蹄踏在雪浆里,答答的声响比平日闷了几分。
回京已是第二日,昨夜內侍来传话,今早陛下召见。
马车轆轆驶过朱雀大街,拐入皇城西门,在便殿外停下。
狄公穿著緋色大袖袍,金带乌皮靴,头戴进贤冠,在內侍引领下穿过几重回廊。
廊下的雪被扫到两侧,堆成两道浅浅的灰线,空气乾冷,呼出的白汽转眼便散了。
便殿里炭火烧得很旺,铜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火星子溅在盆沿上,又灭了。
武则天坐在案后,膝上搭著一条薄毯。
案上摊著那份奏摺,纸页边角微微捲起,是反覆翻阅留下的痕跡。
“怀英来了,坐。”
狄公行礼,在对面坐下。
“奏摺朕看了,三本《蓝衫记》、往来书信、刘查礼的口供……证据很齐全。”武则天把奏摺往旁边挪了挪,手指压在纸面上,抬起眼,“许世德是內卫的人,他栽赃太子,受谁指使?”
“许世德在审讯中交代,只是想借太子之事向武三思邀功。此事是他一人策划,並非受人指使。”
武则天端起茶盏,在掌心里转了转。
“你信?”
“臣仔细调阅了他与刘查礼的全部往来书信,没有发现与武三思直接关联的证据。从证据上,此案只能查到许世德为止。”
武则天没有接话,靠在凭几上,手指在茶盏边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目光落在案上那片被折得微微捲起的纸页上。
殿外廊下有人走过,脚步声被雪地吸去了大半,只余下极轻的沙沙声,由近及远,又归於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