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断命案刑讯逼供 查真相疑竇丛生
黄府,一座气派的深宅大院,门前已有官兵把守。袁华径直入內,由赖冲带著来到黄家小姐的闺房。白书等眾捕快已恭候多时。
现场非常清晰,死者躺在床上,已盖上白布,床尾处一名袒胸露背的公子哥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公子哥的身后是两名官差。
黄员外见袁华进来,浑身颤抖,扑通跪倒,哭道:“神探大人,您可要为我女儿做主啊!”
黄夫人出於礼节,也一起跪倒,却未流泪。袁华暗道:“想必这位黄夫人便是小丫了,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袁华向黄员外道:“黄老爷稍安勿躁,一切由府尹大人为你做主。我尽心查案,如实上报便是。”
仵作已验完尸身,向袁华道:“死者是黄家大小姐,应为窒息而死,脖颈处有手指的掐痕。死者的下身有血跡,床上有落红,临死前曾被人强暴,指甲缝里有大量血丝和皮屑,应是挣扎时从犯人身上抓下来的。”
袁华走到尸体旁,弯下腰掀开白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起身走到公子哥的身后,见公子哥的背上一左一右各有五道深深的抓痕。
袁华低头沉思片刻,又在屋子里仔仔细细地查看个够,再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根据现场情景,袁华初步判断,是这位公子哥强暴了黄小姐,黄小姐奋力反抗时,抓伤了公子哥,公子哥恼羞成怒,下手掐死了黄小姐。
白书走过来,道:“根据黄员外交待,这位公子哥乃是东城郭家的二公子,名叫郭昌。郭家原本也是大户,因郭老爷不善经营,致使家道中落。而黄员外膝下只有一女,便欲寻一位上门女婿继承財產。郭家贪图黄家富贵,便托媒说亲,愿將郭昌入赘黄家。黄员外对郭昌的相貌、品行也还中意,於是两家订下婚约。
“婚期將至,黄员外通知郭家,要郭昌来黄府一趟,说是当面嘱咐些成亲时的礼仪细节。郭家对这门亲事非常重视,赶忙叫郭昌来到了黄家。黄员外对郭昌非常热情,说了些婚事的要求及注意事项后,便留郭昌用饭。郭昌推辞一番,便留了下来。
”黄员外喜欢饮酒。郭昌便陪著喝了几杯。郭昌酒量甚浅,待用完饭,已是微有醉意。黄员外向郭昌道:『既然要成亲了,也不需刻意避讳,郭公子应当与小女见见面,道个別才是。』郭昌当然听从黄员外的吩咐,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了黄小姐的闺房。
“黄家下人很识趣,认为人家两个没几天便是一家人了,互相见见面、谈谈心,没必要在一旁碍事,便故意躲得远远的。黄员外与夫人则在客厅閒谈,等郭昌出来。虽说等待的时间长了些,也只道二人相谈甚欢,没往別处想,不成想却酿成大祸。
袁华向赖冲道:“將这位郭公子押到隔壁房间,我有话问他。”接著向两名衙役道:“將尸体运到府衙停尸房,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入內。黄家所有人等不得离开黄府,隨时听候传唤。”
袁华吩咐完毕,准备到隔壁房间提审郭公子,忽听有人叫道:“且慢,府尹大人有令,將嫌犯带回府衙,大人要亲自审问。”
袁华转身一看,只见门口进来一人,原来是竹山府衙总捕头,名叫马当先,长得人高马大,膀阔腰圆,一双三角眼从不正眼看人。袁华上前施礼,道:“参见总捕头。”
马当先斜眼瞅著房梁,道:“话已传到,尔等照办便是。”说完转身离去。这位总捕头来去匆匆,自始至终也没有看一眼案发现场,显然对案情漠不关心。
袁华道:“谨遵总捕头吩咐。”转身向两名官差道:“听见没有?尔等照办便是。”说完向眾捕快一挥手,率先离开了黄家。眾捕快也跟隨而出。
袁华与眾捕快一同赶往府衙。一路上,袁华向眾捕快道:“哥儿几个对此案有何看法?”白书道:“这还用说?当然是那位郭公子酒后乱性,色胆包天,將黄小姐先奸后杀。”
蔡密道:“郭公子与黄小姐不日便將大婚,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莫忠道:“白薯都说了,酒后乱性,色胆包天。这不是愚蠢,是喝酒误事。”
魏良道:“哎哟!喝酒都能喝出人命来,那个郭公子也太不像个爷们儿了!活该他出事。”
赖冲嘿嘿一笑,向魏良道:“你俩有一拼。”
魏良头一歪,腰一摆,指著赖冲怒道:“说谁呢?谁俩有一拼?再这么聊天小心挨揍。”
袁华忙打圆场,道:“懒虫说的是你俩的酒量有一拼。”接著又道:“我同意財迷的说法,郭公子自寻死路的做法不符合常理。但是现场找不到郭公子不是凶手的证据。目前只是猜测,希望案情有新的进展。”
眾人到了府衙。府尹大人已正襟危坐於公堂之上。袁华与仵作先对案情做了陈述。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道:“来人,带案犯郭昌。”官差將郭昌押上堂来。公堂两边的衙役手持杀威棒,齐声喝道:“威——武——!”
府尹大人道:“下跪何人?”郭昌道:“小人姓郭名昌。”府尹大人道:“所犯何事?从实招来!”
郭昌已不似先前瑟瑟发抖,事已至此,倒是镇定了许多,回道:“启稟大人,小人受黄老爷邀请来到黄府,用罢午饭,本想与黄小姐道別几句,便离开黄家,可是见到黄小姐后,越看越觉得喜欢,可能是喝了些酒的缘故,竟鬼迷了心窍,对黄小姐毛手毛脚起来。
“黄小姐有些羞怯,却也没有拒绝。小人心中欢喜得很,胆子也更大了,上前將黄小姐抱住,就在此时,忽觉天旋地转,便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真的全然不知。
“等小人醒来时,才发现黄小姐已死。小人被嚇得魂飞天外,当即大喊救命。下人们闻听,纷纷赶来。黄员外也赶了过来,並马上报了官。大人,小人冤枉啊!黄小姐不是小人杀的,小人什么也没有做!”
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高声道:“一派胡言!分明是你借酒犯案,將黄家大小姐强行姦污。只因黄家大小姐奋力反抗,將你抓伤,你便恼羞成怒,將其杀害!案犯郭昌,称自己当时晕倒,对整个事件全然不知,分明是无理狡辩,戏弄本府。来人!先將郭昌重打三十大板!”
两边衙役將郭昌摁倒在地,举板便打。郭昌哭喊道:“小人確实不知,小人冤枉,还望大人明察!啊……啊!大人饶命啊!啊!……”哭喊声越来越弱,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郭昌从小养尊处优,一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哪里经受得起三十大板?两名衙役堪堪数到二十,郭昌便当堂昏死过去。
袁华默不作声,心中不快,暗道:“府尹大人草率了,万一郭昌不是凶手,这不是要屈打成招么?”
府尹大人见郭昌没了动静,吩咐道:“来人!將案犯弄醒,给我接著打!”有衙役端来一盆凉水,浇在郭昌头上。郭昌兀自不动。府尹大人骂道:“蠢才!浇在伤口上!”
郭昌的臀部早已皮开肉绽,衣服都被血水浸透,就连大堂的地板上也沾满了血水。一盆水浇在郭昌的伤口处,郭昌疼得一声怪叫:“妈呀!”醒转过来。
府尹大人眉毛一竖,厉声道:“郭昌,你若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若是抵死不招,本府管教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