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断命案刑讯逼供 查真相疑竇丛生
郭昌有气无力地哭道:“大人饶命!小人从小就胆小,连个臭虫都不敢捏死,哪有胆子杀人啊?大人饶了我吧!我……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郭昌从来没遭过这种罪,已被打得犯了糊涂,居然口不择言,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起来。
府尹大人冷笑道:“案犯郭昌,竟敢公然贿赂本府,分明是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企图保命。来人,给我接著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郭昌一听,嚇得魂飞魄散,顿时白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府尹大人一看郭昌如此不禁揍,也担心將人活活打死,微一沉吟,道:“將案犯拖入死牢,明日再审。本府定要教他认罪伏法,还黄家一个公道。退堂!”府尹大人在一片“威武”声中,退入后堂。
袁华走出府衙,心存疑惑,低头沉思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迎客轩。
此时天色已晚,迎客轩客人不多。陆伯见袁华进来,上前道:“忙完了?”遂向里面喊道:“小古,给你袁大哥做碗面。”小古在里面应道:“好的,马上来!”
不大会儿功夫,小古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向袁华道:“袁大哥,能不能跟我说说黄家的案子?”
袁华毫不隱瞒,向小古、陆伯述说了案情以及府尹大人审案的过程,说完又道:“我感觉此案怪怪的,很多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我判断错误?”
小古惊讶地看著袁华,道:“袁大哥,我与你的感觉一样。黄家歷来支持叛党,与官府为敌。是不是觉得黄家迟早会出事,而且出事的应该是黄员外?府尹大人审案时是不是会刻意针对黄员外?”
袁华一拍桌子,讚赏地看著小古,道:“正是!可是事情全反了。黄家虽然出事了,可是出事的却不是黄员外。府尹大人也没有刻意针对黄员外,甚至没有传唤黄员外便认定郭公子是凶手,这就让人费解了。”
小古沉吟半晌,毫无头绪,说道:“在我印象里,黄家一直很特別,只因其资助武林人士,与官府势不两立。官府通过控制绿巾帮来监视黄家动向,但冒充绿巾帮首领的京都三狼出了事,官府也就失去了对绿巾帮的控制,同时意味著对黄家的监视再无用处,所以官府必然要直接惩治黄家,可是黄员外至今安然无恙。”
袁华点头道:“我也觉得府尹大人和皇上应该不会放过黄家,只是没想到事情只出在黄小姐身上,为什么朝廷没有对黄员外下手呢?难道这个案子的出现只是巧合?这其中也许真的没有什么联繫?”
小古忽然问道:“袁大哥应该见到了黄夫人,也就是那个叫小丫的,她的表现如何?”袁华道:“黄夫人一直陪在黄员外身边,因黄小姐不是她亲生,也不怎么伤心,不过我没来得及打听一下王生的下落。”
三人谈来谈去,始终理不出头绪。此时有客人进来,小古起身到后厨做菜。
陆伯见小古离开,小声向袁华道:“打个比方,假如小古与小卉快要成亲了,一切事情由我们老两口操持,何需他俩见面?显然没有这个必要。黄员外的做法,究竟是何目的?搞不懂。”
袁华偷笑道:“小古与小卉要成亲了吗?”
陆伯面孔一板,道:“別打岔,我只是打个比方。”袁华道:“打比方也没有拿两个孩子比的呀!怎么不拿我与织女打比方?”
陆伯轻轻一掌打在袁华头上,抢白道:“我说的是入赘。说正事呢,你到底还想不想破案?”
袁华不再难为义父,笑道:“义父说得有道理,不过黄员外允许郭公子与黄小姐见上一面,也算是体谅年轻人的心思,似乎也无可厚非。”陆伯道:“或许是吧,见一面也无妨,只是喝醉了酒不大合適,尤其还去了黄小姐闺房。”
袁华心中一动:“对呀!黄员外此举確实值得怀疑,难道黄员外有问题?可是黄员外是黄小姐的父亲,怎能去害自己的女儿呢?”
袁华决定再次去趟黄家,与黄员外及夫人谈谈,胡乱吃了几口面,向陆伯道:“义父,我先走了。”陆伯叮嘱道:“注意安全。”
袁华来到黄府门前,见有官差把守,也不打招呼,径直向里走去。一名官差忙拦住袁华,躬身道:“袁捕头,总捕头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袁华眉头一皱,道:“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查案。”官差道:“总捕头已奉府尹大人之命,接手了此案。袁捕头请回吧。”
袁华问道:“总捕头现在何处?”官差道:“总捕头正在里面查案,不希望被人打扰。”
袁华但觉此案更加蹊蹺,暗道:“总捕头只会抓人,什么时候查过案?况且他对本案毫不关心,大晚上的跑到黄家来究竟想做什么?”
袁华坚信马当先与黄家有著不同寻常的关係,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不再与官差囉嗦,假装离开,沿著黄府高大的院墙走到僻静处,越墙而入。
袁华落脚处正是一座花园,花园之大,大得难以想像。袁华在里面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出口,也没碰到一个人,但见花园里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亭台楼阁星罗棋布;假山耸立怪石嶙峋,碧波縹緲老树参天;奇花异草爭奇斗艳,拱桥走廊千迴百转。人在其中,宛如进入了一幅绝美画卷。袁华惊嘆於黄家的穷奢极侈,不禁暗自感慨:“多少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黄家却躲在这世外桃源享尽荣华富贵。同样是活在这个世上,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袁华颇费了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了园子的出口。出了花园,袁华跃上一处屋脊,才发现黄府的房屋实在太多,若是挨个找黄员外的住所,恐怕直到天亮也找不到。
袁华正发愁之际,发现远处有人提著灯笼走来,於是隱好身形,悄悄尾隨来人。不多时来人到了一处院落,上前拍门。里面问了一声,便放来人进去。袁华翻墙继续跟隨,眼看著来人走进了一座大房子。
袁华隱在暗处仔细观察,见这座房子异常高大,里面灯火也更加明亮,房门口还有两名官差把守。袁华料定马当先在里面,心中暗喜,或许这里便是黄员外的住处,又见一扇通风窗正好开著,便一个纵身上了厢房,伏低身形躥房越脊,来到正房屋顶,悄无声息地施展倒掛金鉤,掛在屋檐上通过通风窗向屋內瞧去。
屋內马当先与黄员外相对而坐,正在饮酒。马当先道:“黄老爷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府尹大人计划周详,杀了姓郭的,下一步便是捉拿姓皮的,到时抓到姓皮的,我们便能得到宝藏,祖祖辈辈都不用愁了。”黄员外满面笑容地道:“看得出来,府尹大人是个守信重诺之人,能与府尹大人合作,是小民的荣幸,还望总捕头与府尹大人儘快了结此案,以免夜长梦多。”马当先道:“这个自然,府尹大人也希望郭昌早日认罪。明日大人升堂问案,定会严刑拷打,不怕姓郭的不招供。”说完二人哈哈大笑,举杯共饮。
袁华听得一清二楚,颇为心惊:“案件背后果然隱藏著阴谋,毫无疑问黄小姐是被蓄意谋杀的!”
马当先又道:“在竹山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头,也盯了黄家这么多年,总算要熬出头了。等发了財,我他妈再也不在竹山待了!”黄员外道:“谁还在这破地方待著?听说南詔是个好地方。”马当先问道:“南詔在哪儿?”黄员外道:“在南方,那里山清水秀,四季如春。”马当先道:“想不到你知道的还不少。”黄员外道:“是小丫告诉我的。”
袁华闻听心里又是一惊:“这么大的家业,黄员外说不要便不要了?再说了,黄员外为何在外人面前直呼夫人的乳名?”想到此处,脑子里灵光一闪,暗道:“这黄员外莫非是假的?”
袁华想到此节,不由得心跳加速,又想到:“这就是了!只有假的黄员外才会谋害黄小姐,那么真的黄员外呢?会不会与黄小姐一样悲催?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阴谋?姓皮的是谁?宝藏又是怎么回事?”
袁华想得入了神,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地,忽听房下有人喝道:“什么人?”袁华暗叫:“不好!”已然暴露了形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