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爭论
雅间中有些安静。
这一次,就连温庭筠和李昂也將目光投向了李商隱。
不同的是,前者眼神中多是无奈,后者的眼神则带著几分疑惑。
李商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在手里,却並未饮下,捏著这描金彩瓷的杯子,他沉默许久方道。
“也许只是个执念吧,我李义山,难道就不能凭自己的才学,登第入仕吗?”
“如今朝堂党爭,吏治污浊,下僚请託上官,大臣结交內宦,我既有经国济世之志,若是连这第一步都迈步闻,又何谈澄清玉宇?”
闻言,温庭筠和段成式也一时无言,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们有千万条理由,可以接著劝李商隱低头。
但是,不论什么理由,都越不过他们心中的那道坎。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三人才能成为至交好友吧……
良久之后,段成式嘆了口气,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道:“义山走的是正道,可这个世道,走正道的人……太难了!”
语气带著浓浓的惆悵,让雅间中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
显然,对朝事时局感到迷惘的人,並不止李商隱一个。
就在这般沉默当中,李昂却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淡淡的笑,片刻之后便成了大笑。
这般举动,让在场眾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二郎,你这是……”
李昂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的眼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將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道。
“我笑李义山,你迂腐!”
话音落下,对面李商隱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就连温庭筠和段成式,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伸手扶住李昂,道。
“二郎,你醉了。”
然而,李昂却摇了摇头,道:“段兄,飞卿,你们別拦我,今日,我便要骂醒这个迂腐之辈!”
二人见状,脸色更是有些无奈,然而此时,李商隱却抬起了头,道。
“你们都莫拦,我当真想知道,我只想持身中正,不党不群,凭自己才学入仕,如何便算作迂腐?”
“难道说,便要学那些阿諛諂媚,蝇营狗苟之辈,才不算迂腐吗?”
语气中明显带著几分火气,显然已经动了怒意。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商隱。
毕竟对文人而言,风骨气节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李昂的这番话,无异於是在直接否定他坚持多年的信念,自然令他恼怒。
见状,李昂摇了摇头,却是问道。
“既然如此,我且问你,义山你打算入仕为官,是为了高官厚禄,名留青史,还是为了匡扶社稷,挽救黎民?”
这次,不仅是李商隱,就连温庭筠和段成式也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