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峰。

谷向阳与柳如烟、周明远並肩而行,踏上了通往峰顶的石阶。

问玄台那一场闹剧,看似被日晷真人一盏灯压了下去,实则不过是把明面上的爭抢,尽数打回了暗处。

法旨不许真传、內门再插手云梦灵地,也废了李望乡与暹罗的真传法位。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一道法旨真正点出来的,並不是“罚”,而是“向”。

尤其是腐水渊。

天玄宗在那地方原本只有一处旧地——云隱湖。若只是守地,一人足矣,可法旨偏偏把李望乡与暹罗一併按去了那里。

这哪像是让两人过去守著一湖过日子。

分明是要借这两个人,在七宗犬牙交错的腐水渊里,再撕开一道口子。

於是,近几日宗里最忙的,反倒是那些素来最不问庶务的真传峰头。

有的往庶务殿调取云梦旧档,有的去执法殿旁敲侧击地问七宗旧界,还有的乾脆將顾承嵐、杜衡这类新分到灵地的外门筑基请上山去,关起门来慢慢问话。

一时间,茶帖、请帖、口信,在诸峰之间飞得比传讯飞剑还勤。

风向,算是彻底变了。

谷向阳望著峰间景色,轻嘆了一声:

“真传峰头,果然还是不一样。”

“灵机浓厚到这等地步,却只住了师徒四人,未免也太空了些。”

柳如烟眼中掠过一丝思索,笑道:

“真传峰头收徒,本就不看天赋,不看出身,只看一个『命』字。”

“依我看,这个『命』字定有一套我们看不懂的衡量法。譬如,灵魂轻重之类。”

周明远又没忍住抬槓:

“我倒觉得没那么玄。”

“无非就是看顺不顺眼,省不省心。真传峰头人少,未必是收不了,只是嫌麻烦。”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

“你这说法,若让峰上真人听见,怕是要罚你面壁。”

谷向阳听著二人斗嘴,心里也不由轻了几分。

自谋算离宗建门之后,他们很久没有这样鬆快过了。

待三人绕过最后一片竹林,长廊便已在眼前。

廊下,李望乡早已煮好茶在等。

他今日穿的,不再是真传弟子那身月白滚金法袍,只是一件素净青衫,袖口压得很平,神色也比从前更沉静几分。

安婷坐在他身侧,衣著仍是旧日模样,只是腰间那枚新换的真传令,怎么看都与她不大相衬。

谷向阳脚步微顿,先拱手一礼:

“见过安真传。”

安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称呼真可谓彆扭至极,她忍住逃跑的衝动,把话晾了出来。

“你们只管说事,不必顾我。”

谷向阳並未较真,神情並不如言说的那般恭敬,对於这个跟她徒弟李顺年龄相仿的修士,他实在难生敬意。

几人依次落座。

李望乡亲自替三人斟茶,这才抬眼道:

“恭喜谷师兄。”

“静水湾这处极品灵地,终究还是落到了第七峰手里。”

谷向阳闻言也笑了:

“同喜。”

“师弟那边,不也拿到了云隱湖么。”

柳如烟在旁接道:

“说到底,还是要多谢李师兄。若非天柱峰那边递了一句话,执法殿未必会把静水湾给我们。”

李望乡摇了摇头。

“柳师妹抬举我了。”

“便没有那一句话,第七峰拿下静水湾,也本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

“执法殿那边,不过是顺势借我大师兄,试一试天柱峰的態度罢了。”

谷向阳点了点头。

“就结果来看,和我们竞购前摸出来的盘子差不多。”

“真正变数,只在两处——”

“杜衡得了最好的沃野,顾承嵐却落到了最次的烟波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自嘲似地笑了一声。

“不过,问玄台之后,谁还在乎烟波渡好不好呢。”

“如今顾承嵐那边,可比我第七峰还热闹。”

柳如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点看戏的意味:

“玉回峰请了他去喝茶,另外几处真传峰头也都递了帖子。”

“杜衡那边也不差。沃野一落,第三峰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反倒是我们第七峰,拿了静水湾之后,真正上门的,倒多是些想借路、想搭伙的。”

李望乡对此並不意外。

云梦、腐水渊、日晷真人法旨、两位前真传同时被按去一处险地……

这么多异样,足够让那些高悬峰头上的人起心思了。

他端起茶,沉默片刻,还是先將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问玄台最后那一闹,终究是我托师兄添的一把火。”

“若非我一意如此,最后分席的態势或许就成了,第七峰也能得利更多。”

“这件事,师弟始终记著。”

谷向阳闻言,立刻摆了摆手。

“师弟若说这个,那便是看不起我了。”

“那一场局,往深处一想便能明白——分席成不成,日晷真人那道法旨,怕都是要落下来的。”

周明远难得开了口,语气仍旧一贯地冷静:

“而且,真分成了席,第七峰未必就真能善终。”

“吃得太多,守不住,比没吃到更难看。”

柳如烟也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师兄不必掛怀。”

“第七峰得失如何,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李望乡见三人都把话说到了这一步,便也不再多纠缠。

他本就不愿欠情。

如今能当面把这一节揭过去,心里也算鬆了口气。

谷向阳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终於將话引回今日真正的来意。

“閒话说得差不多了。”

“还是先说正事。”

他朝柳如烟使了个眼色。

柳如烟会意,自袖中取出一卷舆图,在桌案上缓缓铺开。

“静水湾再好,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收拾到凡俗可居的地步。”

“安置亲族,不在一朝一夕。”

她一边说,一边在舆图上点了一处。

“这里,位於中州偏东,正好处在中州与云梦之间。”

“地方不大,只是一处一阶灵地,灵气也薄,胜在位置稳妥,不扎眼,又便於日后往返接引。”

“原主是个落魄小派,前些日子已被我们买下。”

“师兄可先將亲族迁到此处落脚。待静水湾那边初步整飭妥当,我们再安排人接往。”

李望乡望著图上那一点,半晌没有说话。

这件事,第七峰办得太周全了。

周全到让他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道谢。

过了数息,他才起身,拱手一礼。

“诸位费心了。”

柳如烟微微侧身,坦然受了这一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舆图和一枚信令推给李望乡,然后將回话的余地让给谷向阳。

谷向阳摇了摇头。

“这都是应有之义。”

“既答应了替师弟安置亲族,自然要办得稳妥些。”

“只是我也得先问一句——”

“师弟准备何时动身?”

李望乡道:

“后日。”

“明日师父出关。我先见过师父,然后回中州接引亲族。”

谷向阳点头记下,隨即神色微敛,又问出了心里真正压著的那一句。

“师弟。”

“腐水渊那边,你到底准备经营到什么程度?”

“是只先守住云隱湖,还是……真要把凡人也一步步接进去?”

李望乡看著图上云梦方向,语气平静:

“凡人能居,是迟早的事。”

“若连这一点都不敢想,我又何必去那里立门。”

谷向阳沉默片刻,终於还是把话挑得更明白了些。

“我多嘴再问一句。”

“天玄宗在腐水渊只分得了一处灵地——云隱湖。可法旨既点了你与夺岭峰的那位同赴此地,这湖,难不成要你二人同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

学霸:我的老师全是学科大佬!

佚名

开局元婴期,华夏请我出山执掌国运!

佚名

网游:从死囚狱到巅峰玩家

佚名

神秘复苏:从红白双煞一证永证

佚名

杂役修仙:从献祭恶魔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