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娘,咱不是流籍了!
林宴回到青州城已是十天后。
进了柳巷的小院,陈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秀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听见脚步声,林秀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扔了树枝跑过来。
“哥!”
陈氏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脸上的新伤,没说话,只是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林宴把脱籍文书掏出来放在桌上。
“娘,咱不是流籍了。”
陈氏拿起那张纸,手指在“三代从良”四个字上摸了又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句:“好,好。”
林秀踮著脚看了半天,问:“哥,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以后没人能隨便把咱赶走了。”
林秀眼睛亮了。
当天晚上,林宴去了一趟城南柳巷的豆腐摊。
老嫗还在,摊子收了一半,正弯腰搬一板没卖完的豆腐。
“周大娘。”
老嫗直起腰,认出是他,点点头。
林宴说:“我要往北边去,您一个人在这儿——”
“我不走。”
老嫗打断他,“这摊子我守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年。”
林宴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豆腐板上。
“顾长山的玉牌,我拿著了。”
老嫗看了他一眼,把银子推回去。
“这东西我留了也没用,你拿著。你活著,那牌子才算没白交给你。”
第二天一早,林宴赁了辆骡车,把母亲和妹妹接出城。
出城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城门口贴了几张新告示,他压低斗笠赶著骡车从告示旁边过去。
妹妹林秀好奇想探头看,被他一把按回去。
“別看了,跟娘坐好。”
骡车沿著官道走了两天,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熊阔带著五个兄弟在路边等著,旁边还有一辆驴车,车上是钱帐房和几个寨子里的老弱。
熊阔迎上来,“寨主。”
“叫林宴就行。”
林宴跳下车,“寨子都没了,还叫寨主。”
“叫习惯了。”
熊阔咧嘴笑了笑,隨即正色道,“南边的路走不通了。”
“怎么说?”
“咱们从鸡鸣岭下来之后,我派了两个兄弟往南去踩点。”
熊阔压低声音,“清远县、石桥镇,连临安县,到处都是庆丰祥的眼线。他们不光是商號的伙计,还雇了本地的地头蛇,拿著你的画像挨个客栈问。”
林宴没说话。
“还有件事。”
熊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在清远县城门口揭下来的。”
林宴展开,是一张悬赏告示。
告示上画的人跟他有五六分像,下面的赏格已经从五十两涨到了三百两。
“赵元朗一死,庆丰祥疯了一样。”
熊阔说,“南边咱们回不去。”
陈氏坐在骡车上咳了两声,林秀赶紧把水囊递过去。
林宴把告示叠好塞进怀里,靠著骡车站了一会。
风吹过来。
北边天边泛著灰黄,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铁棺崖在林宴脑子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