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娘,咱不是流籍了!
老兵赵石头说过,铁棺崖是当年山字营守过的要塞,地势险,易守难攻。
还说那儿留有山字营的暗哨工事。
“不去南边了。”林宴说,“往北走。”
“北边?北边在打仗......”
“就去铁棺崖。”
熊阔愣了一下,“那地方......”
“你去过?”
“我没去过。”
熊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踌躇的开口说道:“但我听边军的老弟兄提过。铁棺崖在北境偏西,离镇北城大概百来里地。
那地方早年是山字营的防区,后来山字营散了,就荒了。据说那地方地势险得很,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林宴点点头,“三面悬崖,一条路,正好。”
正好什么,他没说完,但熊阔听懂了。
骡车和驴车拐下官道,沿著废弃的驛道往西北走。
这一路越走越荒,路两边全是拋荒的田地,偶尔经过几个村子,不是空的就是被烧过的。
走了三天的功夫,远远看见一群人在路边挖草根。
十几个流民,有男有女,个个瘦得皮包骨,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野菜。
林宴让车队停下来,把隨身的乾粮分了一半出来放在路边。
一个流民扑过来抢。
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没去抢粮,而是站在路边直勾勾盯著林宴腰间的刀。
“那把刀。”
汉子开口,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是赵元朗的?”
熊阔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上。
林宴按住熊阔的手,看著那汉子,“你认得赵元朗?”
“怎么不认得。”
汉子啐了一口,“我给他干了三年护卫,他说解僱就解僱,一分工钱没给。我们几个去討,被他打断了腿扔出来。”
林宴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虽然瘦脱了相,但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骨节粗大,虎口的茧子很厚。
“你是军人?”
汉子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你站的姿势。”林宴说,“军中操典里立正的站法。”
汉子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原镇北军左营第二队,张大彪。镇北军散了,没地儿去,才给赵元朗当护卫。”
林宴看著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镇北军散了,你怎么不回家?”
“家?”张大彪咧嘴苦笑,“老家被北蛮人烧了,一家老小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林宴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我现在缺人手。跟我干,管饭。”
张大彪抬头看他,“你是谁?”
“林宴。”
张大彪眼睛陡然瞪大,“三百两悬赏那个林宴?”
“是我。”
张大彪死死盯著林宴的面孔看了几息,然后把手里的木棍一扔。
“跟你干了。反正这条命也不值三百两。”
林宴让熊阔分了一份乾粮给张大彪。
张大彪接过去蹲在路边大口嚼,嚼了两口忽然停下。
“林头儿,这附近还有几个镇北军的老弟兄,都是散了之后没地儿去的,你要不要?”
“在哪儿?”
“往西走十里,乱石沟。他们在那里搭了个窝棚,靠挖野菜捡破烂活著。”
林宴把骡车的韁绳交给林秀,“秀儿,你跟熊阔叔叔先往前走。我去接几个人。”
林秀点头,冲林宴道:“哥你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