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跟著张大彪往西走,在乱石沟找到了那三个人。

一个蹲在破窝棚外面正用石头磨一把生锈的砍柴刀,一个靠在窝棚柱子上咳嗽,还有一个蹲在沟边洗野草根。

张大彪喊了一声:“老孙,老周,小马!”

三个人抬头,看见张大彪身后的林宴,手上的活儿都停了。

张大彪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磨刀那个最先站起来,看向林宴,表情认真的开口说道:“啥也不说了,有饭吃就行。”

靠柱子的老周咳了两声,“我这身子骨,怕拖累你们。”

林宴看了看他的脸色,“什么病?”

“不是病。”老周把裤腿捲起来,左腿小腿上有一道旧刀疤痕,“在边军的时候挨了一刀,好了之后腿就瘸了。”

“能走路吗?”

“能。”

“能走路就行。”

林宴说,“你这伤是在战场上受的,有的是经验。”

沟边洗草根的小马年纪最小,看著也就十七八岁,站起来说:“我会看地图,还会布陷阱。”

林宴看著他,“你在军中干什么的?”

“斥候队的,专管侦察。”

小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干了仨月,镇北军就散了。”

林宴把四个人带回车队,对熊阔说:“都带上。”

熊阔把他们打量了一遍,压低声音说:“一个瘸子,一个病號,一个娃娃兵——”

“还有一个在庆丰祥干过的。”林宴接上熊阔的话,说道,“你是想说,这帮老弱病残?”

熊阔没吭声。

林宴看著那些正在分乾粮的老兵,“他们不是老弱病残。他们是山字营和镇北军活下来的老兵。这帮人见过的仗,比咱们打过的架都多。”

又往西北走了两天,铁棺崖的轮廓终於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確实像熊阔说的那样是个天险。

三面都是直上直下的陡崖,崖壁黑沉沉的,远看真像一口竖著的棺材。

只有南面一条坡道能上去。

坡道很窄,两边全是碎石和荆棘。

崖顶上有一片平台,大概能容纳百来號人。

平台后面是几个凿在山壁里的石洞,洞壁上有烟燻火燎的痕跡,地上散落著腐烂的木板和碎瓦。

“这就是当年山字营的暗哨。”

熊阔踢开一块朽木板,露出下面一条暗沟,“这沟是排水用的,也是暗壕。人藏在里面,外面的看不见。”

张大彪一瘸一拐地走到崖边往下看。

“这地方,只要守住南面那条坡道,来多少人都白搭。”

小马已经在平台上跑了一圈,指著崖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说:“这里有暗孔,可以往外射箭。”

老周蹲在石洞里摸墙壁,摸到几个铁环。

“这是掛油灯的。还有这儿——”

说话的功夫,老周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声,“底下是空的,应该有暗室。”

林宴站在崖顶中央,把墨玉牌从怀里掏出来。

玉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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